只见一辆极其张扬的红色奔驰驶进片场里面,一个急刹,车轮和地面摩擦发出短促和刺耳的声音,紧接着驾驶座的车门被人打开,一只黑色工装靴踩在地面,身上穿着同色的工装服搭配上一头红发,让他看起来有些随性不羁。
时雨看了一眼便收回视线,宋亭川为什么出现在这里,结果不言而喻。
宁知言看见突然出现在这儿的人脸上也没太过惊讶,视线朝他身后的车子望去,车窗一片漆黑,看不见里面,又转头问宋亭川。
“你来这儿干嘛?”
“宁大小姐,就算你再有大小姐脾气能不能拍戏的时候稍微收一下?还有,谁允许你乱加戏改戏了?导演都把状告到我这儿了,咱拍戏就好好拍,不是你演主角就能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
“宋亭川,注意你说话的语气,你想让你爷爷教训你?”
宋亭川满脸无奈,拨了下他的红发,尽量克制语气,“你想演戏我让你演了,但是专业的事咱就交给专业的人行吗?言言,你不缺钱花不代表别人也不缺啊。”
宁知言是他们这一辈圈里唯一的女孩,从小就会讨长辈开心,除了她自己爷爷就连他爷爷见了她也是有了“孙女”忘了孙子。
但凡惹她不开心遭殃的往往是他,所以这次她能来演这部戏他爷爷功不可没,就是可惜第一天导演就来他面前告状了,虽然公司能赚钱的不差她一个,但是哪个傻子会嫌钱多,放着好片子不拍专拍烂片子?
“我会看着办的。就你一个人来的?”
宁知言语气略微不耐,做着美甲的手指轻轻隔空点了下窗户,语气意味不明。
“就我自己,你还想谁来?”
宋亭川想到车上的人,为了不给自己找麻烦只能敷衍她。
可惜,话音刚落就被打脸,副驾驶的门被人重重关上,一道人影快速朝前跑去。
这边,余捷看着突然倒下去的时雨顿时慌了神,明明前一秒还在说话的人突然之间晕了过去,换谁都会被吓一跳。
她看了看周围,片场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正想找人帮帮忙,一道身影突然跑了过来,一把抱起地上的人。
“哎哎,你谁啊?”余捷忙拉住他的胳膊,满脸警惕看着他。
要找人帮忙不假但最起码也是剧组里的人才好,现在突然冒出一个陌生人,二话不说抱起人就走,真要出了事怎么办?
“放手!”
仅仅两个字,余捷不自觉被他语气震慑住,愣愣松开手但是眼神还在时雨身上,生怕一个不注意,这男人直接把人抱走。
孟修远眉头紧蹙,看着怀里穿着单薄的外套正昏迷不醒的人,眼底闪过一丝焦灼,快步朝红车走过去,把人放到副驾驶。
直起身看了眼余捷的方向,交代宋亭川,“你把那边处理一下,我带她去医院。”
说着间,红色奔驰调转方向快速离开片场,徒留宋亭川在原地跳脚对着汽车尾气喊。
“喂,你走了让我怎么办?”
刚吼完小腿猛然一痛,低头,一个脚印赫然印在上面,抬头就看见宁知言满脸不悦地看着他,皮笑肉不笑,“宋亭川,这就是你说的一个人?”
得,他又成了出气筒。
不是晚高峰的时间,路上车也不多,孟修远十五分钟就到了医院,一下车他赶紧抱着时雨往医院里面跑。
确定是着凉引起的高烧后直到护士给她扎上针,他才稍松一口气。
看着病床上睡着的人,他的手缓缓抚向那略带红润的脸颊,快碰到的时候却停了手,他不确定她愿不愿意让他碰,哪怕是她昏迷的时候。
裸露在外的手臂纤细白皙,脸颊还泛着不正常的红,她比之前更瘦了,在片场刚抱起她的时候他就有这个感觉。
能再见她也是意料之外,原本今晚是要和宋亭川他们聚会,哪知道宋亭川半路接了个导演的电话后突然要来片场一趟。
本来他是不打算下车的,但透过车窗玻璃看着她单薄的身影正好好走着突然朝地上摔下去时,身体完全出于本能的打开了车门。
现在看她毫无意识躺在这儿,心还是疼了一下。
她最怕扎针了,他想。
他原本以为,她把自己甩了之后能过的很好,但现在看来好像并不是,最起码没有他想的那么好。
可能是没那么难受了,孟修远发现时雨原本紧皱的眉头慢慢舒展。
脸颊也没刚才那么红,视线落在她的眼角处,一行泪珠正顺着脸颊往下流,最后没入枕头,他拿过纸巾,像是生怕弄疼了她,轻轻擦拭着那块肌肤。
看着手里浸湿的纸巾,他的目光落在那张小脸上,闭了闭眼,似在呢喃。
“你哭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