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施工的喧嚣彻底沉寂下去。
阁楼里瞬间变得格外安静。
静得能听到年糕在温软怀里发出的、满足的小呼噜声。
也能听到彼此之间。
那莫名变得有些清晰的呼吸声。
温软还沉浸在共同完成设计图的满足感里。
她轻轻将睡着的年糕放到旁边柔软的垫子上。
小家伙在梦中伸了伸爪子。
继续它的猫咪美梦。
她伸了个懒腰。
身体因为久坐而有些僵硬。
骨骼发出细微的轻响。
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胃部传来的空虚感。
“好像有点饿了。”
她小声嘀咕。
声音在安静的阁楼里显得格外清晰。
沈砚辞正将绘图工具一样样收回原处。
动作一丝不苟。
如同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
闻言。
他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嗯。”
他应了一声。
表情没什么变化。
却自然地站起身。
走向那个被他规划得井井有条的临时小厨房区域。
(其实就是个电磁炉和小冰箱)
温软看着他清瘦挺拔的背影。
有些好奇这位生活技能点似乎全加在“整理”和“洁癖”上的书店老板。
能变出什么吃的。
该不会是拿出他那套消毒湿巾。
把她也从头到脚擦拭一遍就算“投喂”了吧?
这个想法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沈砚辞打开冰箱。
里面整齐码放着的物品。
像是等待检阅的士兵。
他略一沉吟。
取出几个看起来就很新鲜的鸡蛋。
一包密封完美的挂面。
还有几棵洗得干干净净、连水珠都均匀分布的小青菜。
温软眨了眨眼。
有点意外。
她原本以为沈砚辞的冰箱里只会存放蒸馏水和无菌压缩饼干。
“你……还会做饭?”
她忍不住问。
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可思议。
沈砚辞没有回头。
熟练地给电磁炉插上电。
“只是遵循基本的生存需求。”
他语气平淡。
仿佛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以及。”
他顿了顿。
似乎在斟酌用词。
“确保摄入食物的过程,符合卫生标准。”
温软:“……”
好吧。
这很沈砚辞。
她看着他烧水、打蛋、下面。
每一个步骤都条理清晰。
动作甚至带着点说不出的优雅。
只是那眉头。
依旧微微蹙着。
像是在进行一项精密且容错率极低的化学实验。
而非煮一碗简单的面条。
尤其当一滴水珠不小心溅到灶台时。
他立刻停下动作。
抽出一张厨房用纸。
精准而迅速地将其擦干。
仿佛那是什么具有腐蚀性的危险液体。
温软看得又想笑又有点无奈。
她站起身。
想过去帮忙。
“需要我做点什么吗?”
比如帮忙看着锅之类的。
沈砚辞头也没回。
“不用。”
他拒绝得干脆利落。
“你坐在那里。”
“保持原地不动。”
“就是最大的帮忙。”
温软默默地坐了回去。
感觉自己好像一个被嫌弃的、可能制造混乱的不稳定因素。
厨房区域很快飘来食物的香气。
简单。
却带着温暖的诱惑。
驱散了阁楼里残留的、新木材和油漆的冰冷味道。
年糕在睡梦中动了动鼻子。
似乎也被这香气吸引。
但没有醒来。
过了一会儿。
沈砚辞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过来。
上面放着两碗清汤面。
卖相出乎意料地好。
清澈的汤底。
细白的挂丝。
嫩黄的荷包蛋安静地卧在面上。
旁边点缀着几棵翠绿的小青菜。
甚至连葱花都撒得十分均匀。
像是经过严格计算。
“吃吧。”
他将其中一碗放到温软面前的小桌上。
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
温软看着这碗堪称“样板面”的食物。
突然有点不敢下筷。
怕破坏这完美的构图。
她小心翼翼地拿起筷子。
尝试着挑了一缕面条。
吹了吹气。
送入口中。
味道……
竟然很不错。
清淡却鲜美。
火候掌握得恰到好处。
“好吃。”
她抬起头。
由衷地称赞。
眼睛因为满足而微微弯起。
沈砚辞坐在她对面。
闻言。
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也拿起筷子。
他的吃相极其斯文。
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动作慢条斯理。
像是在完成某种进食礼仪。
两人安静地吃着面。
阁楼里只剩下细微的咀嚼声。
和年糕规律的呼噜声。
窗外。
夜幕已经完全降临。
工人们早已下班。
留下一个经历了“改造阵痛”后略显凌乱、却充满希望的书店雏形。
远处城市的霓虹灯光。
透过阁楼的老式窗户。
在木地板上投下模糊而温暖的光影。
吃完最后一口面。
连汤都喝得干干净净。
温软感觉整个身体都暖和了起来。
她放下碗。
满足地叹了口气。
“没想到你煮面这么厉害。”
沈砚辞也优雅地放下了筷子。
他碗里同样干干净净。
连一点汤渍都没留下。
“只是基本的生存技能。”
他再次强调。
目光扫过她空了的碗。
眼底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满意。
他起身。
利落地收拾好两个空碗和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