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赵欲一旁的温雪开未曾出声,一直都是垂眸不语,直到她听到沈璟桉和女子的故事,她不由攥紧手帕,眉黛青颦,如同亭外下了一场不停的小雨。
沈璟桉慢慢道来:“记得当时,我在被敌军追杀,路遇一名牵马的娘子,那女子见我背上有伤,连忙和我骑着那匹马逃走了,怎知,逃到半路,敌军追来,我们只好弃那匹马,独自下山寻找帮助。幸运的是,我们下到山脚时,叩门问到了一家可以收留我们的老婆婆和老爷爷。只可惜,他们是能收留我们,但只有一间房了。”
听到这个,赵欲兴奋道:“哦~,那你岂不是和那名女字一起睡?真是一个奇妙夜晚。那女子现在在何处?”
说着,温雪开和念禾相视一眼,这个偷换概念故事,她早已真真切切和念禾说过,在场的人只有赵欲是欲听欲想知下文。
沈璟桉道:“温娘子,你想知道下面故事的发展吗?”
还未等温雪开作出回应,一道爽朗又低沉的男声道:“这真是一个美人求落魄英雄的绝美故事啊。我挺想知道故事的后续,但我现在要和我的娘子去我宫里的花园。”
待赵黎走过来时,温雪开已经起身了,他一过来,大方伸手揽过温雪开的腰,柔声道:“雪儿,你怎么脸色苍白,是晒到了吗?”同时,他又轻轻抚过她的额头,又道:“不烫啊,我刚从父皇那儿回来,现在正好有空,我们去我之前生活的宫里看花可好,虽比不上我在府里为你修的花园,但也是别有一番韵味的。”
温雪开轻轻的点点头,赵黎又面对三人笑道:“各位,我和我家娘子有事先走了,就不打扰各位了。”
赵欲也起身道:“二哥,怎么一来便要走。你看,这新进的都指挥使在这,不打声招呼再走。”
“好啊,沈都指挥使,你好啊。许久未见,平安归来,甚是上好啊。我当初还以为沈都指挥使会一直待在北疆不回来呢,顺便也在那儿娶妻生子呢。”赵黎道。
沈璟桉也道:“二殿下好,本是北疆内乱,我等忠臣为官家分虑是应该的,现在北疆内乱已平,我当然要回来。更何况,我自小生在汴京,长在汴京,汴京又有我想相伴一生的人,我更要回来了。”
赵黎惊光一现道:“既然汴京有想相伴一生的人,那为何要和一名女子相结相缘呢。我懂了,沈都指挥是一个多情之人,留一点情也是应该的。但我不同于沈指挥使,我是一个专情之人,只想和一名女子相守一生,那名女子便是我的娘子。”
同时,赵黎又将温雪开往怀里带了带,沈璟桉一直死盯赵黎的动作,拳头攥紧又松开,咬牙切齿道:“只是结缘,没有相拥相护一晚。”
赵黎笑道:“那便是露水情缘了。也对,人生太多次露水情缘,没必要全部握在手中,毕竟,沙子越握紧越漏得多。你说对吗?沈指挥使。”
剑拔驽张的气氛弥漫,一阵沉默,无人出声,赵黎再一次笑道:“说了那么多,我也该陪我的娘子了,宴会上见。”同时,他拉着温雪开往亭子外走。
三人看着他们二人亲密无间并肩而行,不知者定是会认为他们二人般配的很。
念禾道:“沈指挥使,好故事经不起考验,同样,人也会经不起考验,没有人会一直通过考验的,接受也好,不接受也罢,事定如此。殿下,我还有事,先走了。”道完,念禾行礼便走,连赵欲想叫她留下的手便停住了。
赵欲道:“子语,故事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沈璟桉望着前面,道:“故事是真的,人也是真的,人言亦真,事亦也真”
余晖拉长了二人的身影,温雪开无神被赵黎拉着走,走一步想一步,忽然,他停下来,道:“不是说了,不再纠缠。你怎么不听我的话,非要这样子做呢。我真是不明白了。”
许久,未听见温雪开回应他,他彻底怒了,道:“为何不解释。你明明知道,我这样说,只想要你的解释。不要再让我生气。”
温雪开看着他道:“嗯,我知道了。”
赵黎的手捂住额头,无奈的叹道:“你。你真的不解释吗?我在等你的解释。”
不知为何,这三年来,温雪开对赵黎所问,一直是不解释的状态,甚至连他生气了,也只是寥寥几字过了,可她却想解释了,道:“嗯,我和表姐在喝茶时,他们二人便出现了,随后我们四人便坐在一起喝茶了。”
听后,赵黎嘴角一扬,道:“没事,我知道了。今晚是沈都指挥使的接风宴,能在宫里遇到他也是应该的。其实,我只想要你的在乎而己。”说着,他又情不自禁环抱温雪开,又道:“你是我的妻子,我只想要你关心,在乎。没事,我们慢慢来,我真的好高兴,你能开口和我解释原因,我真的真的好高兴的。以后你也要这样子,我会听的。”
接风宴。
开场便是一段飞天舞女恣,舞后,官家举起洒杯道:“子语,从北疆回来,感觉如何?”
沈璟桉敬酒道:“比以前更适应了。”
官家又道:“那有没有一些趣事发生?如何有,快来讲来听听,好让大家乐一乐。”
一段段笑声传来,宴会上充满了扬扬笑声,韦贵妃刚手拿起一杯酒,又想起自己的女儿婚事,低声向官家道:“你看啊,子语年纪轻轻升为了都指挥使,可到现在还没有成亲。陛下,你看要不要给子语谈一门亲事?我知道,我们女儿乐平与子语自小一起长大,彼此之间了解甚多,要不,促合一下他们二人?”
官家听后,想了想,觉得此次提议挺好,道:“子语,你及冠之年已过三年了,想着给自己娶个一相爱的娘子呢。”
沈璟桉道:“子语有想过的,只不过,子语现在还没有能力可以娶她,怕委屈了人家。”
官家道:“怎么可能!你现在可是都指挥使呢,我从小看着你长大,也知你品行。你说说,那女子是谁呀,如果可以,我替你做主。”
沈璟桉笑了笑,望着斜对面的温雪开,道:“那谢谢陛下了。我想为自己讨一个赏赐,不知陛下同不同意。”
官家道:“我本想着给你什么赏赐可好,既然,你提出来,那我便不想了,你说吧。”
此时,温雪开正盯着沈璟桉从位子上站起来,一步又一步走在官家面前,道:“陛下,我想为自己的姻缘求一道特准自择婚配敕。”
众人闻言,皆是一惊,就连官家听后,也险些拿不稳酒杯,道:“子语,若你想娶亲,我可以直接赐婚,倒不用如此这样做。”
沈璟桉道:“陛下,臣只想这个,想给她一个保障。”
听后,官家微微一笑:“好,我允了。那子语想娶谁?”
沈璟桉道:“臣还没有想好。”
“不急不急,慢慢来。我很期待子语的婚事。”
*
云撵内,飘飘然的窗帘划过温雪开的侧脸,原本,这云撵的设计是夫妻二人相抱坐于中间,而温雪开一直以来都是坐于两边的位置,留主位给赵黎坐,一直都是这样。
他盯着她的忽暗忽明的侧脸,道:“你不舒服?要不先去太医院看看再回去。”
温雪开轻声道:“不必了,我只是方才听父亲说,明天唤我回去,商议一下妹妹的婚事。”
赵黎道:“原来如此,那你明天可以回去,你顺便带一些礼品给岳父岳母,我明天就不陪你回去,我有事。”
温雪开很轻的嗯了一声。
对于今天和沈璟桉相遇,她已经很累了,尽管她与他甚至一句话都没有说,可她还是觉得累。
今晚,她实在没有读懂沈璟桉的想法,他为何要为自己求一个特准自择婚配敕,直接上门求娶娘子便可,为何呢?
难道是为自己?
想到这个,她便觉得这个想法可怕至极,吓得坐不稳,惯力向前倾去,幸好,赵黎一直都在关注她,一把拉住她的手,道:“雪儿,要不你和我一起坐中间,我看你坐边边不稳。”
温雪开道:“不用了,适才是不小心而己。不会再出现方才的情况了,谢谢殿下。”
是不小心还是分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