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奈连连干笑:“这一路上得麻烦各位哥哥姐姐照顾了。”
众人哈哈大笑,说必须的。都以为他在客套,实则顾奈没有经历过专业特训,一不留神就会成为全队累赘,害人害己的那种。
他躲在角落深呼吸,只能寄希望于系统商城了,希望他不要太拖后腿。
不一会儿,门扉开启,一个身材峻拔如松的身影走进来。闲散的各位绷紧了神色,站直身体,满脸尊敬。
顾奈偷偷在人群里觑他。炎炎夏日,那人穿着短袖,修身的黑T勾勒出他蓬勃偾张的肌肉轮廓,上臂快有顾奈大腿粗,看起来能一个打十个。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风吹日晒犹不减眉宇的英武俊美,只是神色冷峻,目光锐利,似乎一眼便能洞穿人心。
顾奈本来就心虚,看见这种人更是发怵,恨不得缩起来。
偏偏此刻,好事的黄蝎来了,拎鸡仔似的把他拎出来,“队长,这就是新来的年轻人,勇气非凡哩!”
顾奈尴尬地自我介绍。
队长只是淡淡看他,微微点头,紧接着说起正事,“据警方给的消息,被困人有两位,一男一女,现在困在白虎岭南坡,其中男的情况比较危急,疑似高反。”
“白虎岭南坡……”队里唯一的女队员头疼道。“但凡多了解一点,都知道这个季节南坡容易洪涝吧?”
“要是多了解一点,也不会冒然闯进昴星山。”黄蝎拎着自己的装备,问队长,“都准备好了,什么时候上山呢?”
队长看了眼天色,视线一转,落到顾奈身上。
顾奈连忙道:“我也准备好了!”
“出发吧。”
一行人浩浩荡荡出门,鱼贯挤进面包车。
山路狭窄。面包车摇摇晃晃开到一处栅栏前,再无法前行。众人背着包下车。顾奈被二十多公斤的登山包压着,走路都喘不过气。
他看见队长跟黄蝎两个站在最前面,熟练地拿出铁钳将铁丝网剪断,很快清理出一条通道。
此处是巴郎线某一处无人区的入口,绵延几里都是当地单位煞费苦心设下的铁丝网,只为拦住偷偷潜入只要刺激不要命的徒步佬。几根柱子上还贴着寻人启事。
黄蝎拂开横生的枝杈开路,数次欲言又止。
女队员杨彩屏是急性子,问他,“你想说什么就快点说。”
黄蝎看了眼远处高耸的山,为难道:“队长,真要走这条路啊,要是撞上那伙人怎么办?”
杨彩屏好奇:“撞上谁?那群护山人?”
队长看着卫星地图,道:“这里有条道能直奔白虎岭,受伤的人耽误不起。”
黄蝎道:“可是已经过去了四年......”
队长瞥了他一眼,他立时不说话了。
这两人显然有什么秘密不便说出口。在场的队员满腹疑问,却不敢张口。急性子杨彩屏忍不住问:“什么四年?你们在说什么啊?这山里除了那群护山人,还有谁会挡我们的道?”
队长和黄蝎都是本地人,长虹救援队于三年前组建,因此众人对两人无意间提及的秘辛十分感兴趣。
杨彩屏这个出头鸟还想问,被队长轻飘飘看了一眼,老实闭嘴了。
一行人沉默着攀升,约莫一个多小时后登顶。
这是个秃山,顶部只有嶙峋碎石。顾奈开始微微喘气,听到队长说停下,如蒙大赦,飞快脱下装备休息。他喝了一口水,转头欣赏风景。远处层峦叠嶂,山岚缭绕,美不胜收。
老板给的任务是救回两位遇险者,如果一路上处处都是这样的风景,也不枉此行。
队长规划好路线,号令众人赶路。
欲要到达下一座山峰,需得翻过这座山头。一行人从南坡翻到北坡,转过一道小土堆,这里地势凶险许多,三面环着悬崖,一着不慎就会跌坠。
可偏偏,必经之路被堵住了。
悬崖边上,一群粗犷的大汉正推搡着一个身形纤瘦颀长的女人。底下百米深渊,那女人摇摇晃晃,像摇摇欲坠的柳叶,嘴里发出恐惧的哀鸣,在微弱地挣扎着。
让顾奈奇怪的是女人的衣着。女人一身艳红,脚踩红绣鞋,身穿红嫁衣,红盖头在混乱间掉到黄土上,被几个大汉踩了好几脚。她大睁的眼眶里蓄着泪,在雪白的面颊上滚落,流经染着红艳艳唇泥的嘴角,没入尘埃中。
这甚至是个长得很好看的女人,不知是什么原因,被几个大汉钳制着,似要往悬崖里推。
小队里当即有人看不下去了,率先出头道:“你们在干什么?!”
几个大汉理也不理,粗声粗气道:“你这会若是主动些,我一会回去就跟你美言几句,称赞你帮村里做的贡献,家里还能多拿几分补助。你要是死犟,我们就把你推到大石头上、树枝上,让你挂在悬崖边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一家老小一分钱都拿不到!”
女人哀哀哭泣,突然扭头对着救援队的方向,声嘶力竭道:“救命!救命啊!有人要杀人啊!”
救援队里很多都是血气方刚的小伙子,岂能坐视不理?一人刚踏出一步,黄蝎在身后低声道:“那是群护山人!”
小伙子霎时定住脚步,面上闪过犹豫。
新娘见那伙人迟迟不动,于是气沉丹田,怒吼道:“就是那个藏青色T恤、灰色工装裤、褐色马丁靴那位!真的要见死不救吗?”
顾奈扭头一看,队伍里好像没这穿搭啊?
他后知后觉发现所有人都在看自己。
顾奈指着自己,很震撼:“我、我吗?”
我去群殴那群身长八尺的彪形大汉,然后把这个新娘子抢回来?
顾奈看着三面悬崖,咬了咬牙,算了,豁出去了!他莽着劲儿往前冲,没走几步,被一只手拉住。
那手镣铐一般,牢牢锁住他。顾奈疑惑地抬头,队长抿着唇,目光不悦地看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