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耳朵聋吗?!
顾奈问:“你没听到门外的动静吗?”
霍先生扭头看他,“听到了。”
“那你怎么这么......”他一想到这是霍先生的家,顿时有点怜悯,“你是不是习惯了?”
谢先生说霍先生的产业很容易被人替代,霍先生连个仓库都租不起,难不成真的快要破产了,为了省钱住鬼屋?
霍先生道:“碰到过几回,没出什么事,就不了了之了。”
顾奈劝道:“还是不要掉以轻心吧......那个怪物那么吓人,你要实在没钱,也可以把别墅卖了,去市区租房,不仅方便,还安全。”
霍先生:“......你在脑补些什么奇怪的东西?”
顾奈点头,“我知道,我懂,我理解。现在各行各业行情都不好,破产的大有人在。但只要人活着,就还有希望,你这别墅卖个几千万没问题的。我要辞职。”
霍先生精准捕捉到四个字:“......你要辞职?”
顾奈没想到霍先生这么会抓重心,滞了一下,小小声说:“我真的害怕,霍先生。”
霍先生手臂微微用力,把他抱得更紧了,埋在他颈窝说:“我不同意。”
顾奈还准备说,被他捂住嘴,威胁道:“你再敢说一句我不爱听的,我就把你扔出去喂怪物。”
顾奈老实了。
霍先生的脸色也十分精彩,他没想到人还在怀里呢,就敢跟他提离职。
室内安静下来,只能听见彼此都有些不稳的呼吸声。
霍先生想关灯,被顾奈阻止了,“那些怪物会跑到墙上,关灯就看不到了......”
霍先生依言开了小灯,躺在床上,重新将他拥住。
昏黄的灯光打下来,映照着他平静的眉眼。凑近了看,霍先生的五官每一分都好似经过精细描画,只是平日里他神色冷,强势的气场让人忽略了他的容貌。
顾奈望着他的眉眼,发了会儿愣,在听到霍先生绵长的呼吸后,竟也跟着放松下来。
他们抵足而眠,亲密无间。
片刻后。
顾奈把他的手臂轻轻甩开,指着他的鼻子,无声地说:这环境下你都能睡着,你与城北猪兄孰强?
顾奈再次睁眼,竟已天光大亮。
腰又被勒得紧紧的,霍先生像一只巨型树袋熊。
房门被敲响,顾奈浑身一僵,下意识推了推霍先生。霍先生眉头微皱,缓缓睁眼。
管家的声音在门外出现:“先生,醒了吗?”
霍先生手肘抵了抵顾奈,示意他去开门。
顾奈都坐起来了,突然想到自己昨晚已提离职,却被霍先生残忍驳回。
离职是通知,不是申请,这要放在外面,顾奈才不管他同不同意,拍拍屁股就走人。
因此他现在有些郁卒,摆着脸色,又躺回来。
霍先生挑眉,从他多变的表情管中窥豹,有些好笑,又有些无奈地起身去开门。
管家不是第一次撞见两人躺在一起了,这次十分淡定。
他瞥见床尾的熏香,有些惊讶,“昨晚没有点熏香?”
霍先生淡淡一笑,望着一脸倔强的顾奈,略有些暧昧地说:“有奈奈的贴身安抚,当然睡得着。”
顾奈抓了一下身上的鸡皮,隐晦地翻了个白眼。
顾奈开始消极怠工,要么在霍先生房间躺着,要么在白天的时间段四处游荡。
别墅里的其他人虽不明所以,但刻在骨子里的反对资本主义还是让他们私下对顾奈竖起了大拇指。
某一日,顾奈动了心思,装作闲逛的样子走到花圃中,跟园艺师打了个招呼,随后回头瞥见没有人注意他,加快脚步溜出了大门。
这里要不是有幢别墅,可以说是荒山野岭。
盘山公路蛇形蜿蜒,不知终点。他不信邪,沿着公路走了半天,别说是人了,连车都没看到。
再走出几步,公路尽头突然雾蒙蒙一片,欢欢提醒他,已经到世界边缘了。
顾奈正好奇呢,就听到一阵轰鸣的引擎声。他回头,一辆黑色的商务车疾驰而来,停在他面前。
霍先生摇下车窗,脸色很难看,“上来。”
顾奈知道自己出不去了,老老实实上车。
霍先生往回开,语气冰冷,“你想走?要去姓谢的那里?”
顾奈眉心一跳,“为什么扯到谢先生?”
“因为只有姓谢的想挖墙脚。”霍先生扭头看他,眼神像淬了毒,“他胆子还真是大,我不光要砍掉他的手脚,还要割下他的头颅。”
顾奈试图跟他讲道理,“跟谢先生没关系。我昨晚已经跟你说过了,我想离职,如果你不同意,我就一直消极怠工,甚至还会搞破坏。”
“然后呢?”霍先生问他,“去姓谢的那里吗?”
顾奈:“......”
两人都不说话,如果从后视镜看,能看到霍先生绷得紧紧的下颌线,以及微微竖尖的瞳仁。
车子进入铁艺大门,却绕过别墅,驶进地下车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