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数三下,一起松手。二、三!”
三人应声坠落,重重摔在洞底。好在最后关头顾小杰用真气托了一下,卸去大半力道,否则这一摔至少得断几根骨头。
即便如此,张吉还是疼得龇牙咧嘴,揉着屁股哀嚎:“我的屁股……开花了,肯定开花了……”
柳君瑶被这么一震,悠悠转醒。她撑起身子,茫然四顾:“这是……哪儿?”
“欢迎来到地下宫殿。”张吉苦中作乐,“虽然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鬼地方。”
顾小杰已经站起身,警惕地打量四周。
这是一个天然溶洞,空间不小,能容纳数十人。洞壁和地面都很光滑,明显有人工打磨的痕迹。更诡异的是,洞壁上嵌着无数小孔,大小刚好能伸进一柄剑。
最让人不安的是,这个洞有三个出口——左右各一个,正前方还有一个,全都黑黝黝的,不知通向何处。
“我们掉进陷阱了。”顾小杰沉声道,“这地方有古怪。”
话音刚落,前方洞口忽然传来机括运转的“咔咔”声。
“小心!”顾小杰拔刀挡在身前。
下一秒,洞壁小孔里同时刺出数十把长剑!剑尖寒光闪闪,角度刁钻,封死了所有闪避空间!
“我的天!”张吉怪叫一声,抱着柳君瑶就地一滚,险险躲过三把剑。
顾小杰刀剑齐出。“铛铛铛”一阵金铁交鸣,刺来的长剑被他尽数斩断。断剑落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暗中偷袭,算什么好汉!”他朝着洞口喝道。
没有回应,只有更密集的机括声。
这一次,六个孔洞里飞出六杆长枪,枪势更猛,速度更快,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直射而来!
“还来?!”张吉欲哭无泪,“有完没完啊!”
顾小杰眼神一凝。他看出这六枪的轨迹——两枪取他上三路,两枪封他左右,还有两枪直取身后的张吉和柳君瑶。配合默契,显然是精心设计的杀阵。
但他已不是六年前那个只会蛮干的少年。
刀光起。
第一刀斜劈,将迎面两枪斩断;第二刀回旋,格开左右夹击;同时左手剑鞘一挑,将射向张吉的长枪挑飞。最后两枪已到胸前,他却不闪不避,双膝微沉,在枪尖及体的瞬间猛地一仰——
“嗤啦!”
枪尖擦着胸口划过,撕开衣襟,却未伤皮肉。顾小杰顺势抬腿,一脚踢在枪杆上。长枪倒飞回去,“咚”一声钉入洞顶岩壁,直没入尺余。
另一边,柳君瑶也已清醒。她虽虚弱,但身手仍在,单手接住一枪,反手掷回洞口。张吉则狼狈地偏头躲过最后一枪,枪尖擦着他下巴飞过,带起一串血珠。
“我的妈呀!”张吉摸着下巴,心有余悸,“差点就毁容了!我这俊脸要是毁了,瑶瑶该多伤心!”
柳君瑶白他一眼:“谁伤心了?”
“你呗!”张吉理直气壮,“我要是变丑了,以后谁逗你开心?”
“不用你逗我也很开心。”
“口是心非……”
两人斗嘴的功夫,顾小杰已走到洞口。他朝里望了望,黑暗深处隐约有绿光闪烁,像是某种生物的眼睛。
“看来,”他缓缓拔刀,“有人不欢迎我们。”
话音刚落,第三波攻击来了。
这一次不再是零星暗器,而是真正的箭雨——无数箭矢从三个洞口同时射出,密集如蝗虫过境,封死了每一寸空间!
张吉脸都白了:“这还怎么躲?!”
顾小杰却笑了。
那笑容很冷,带着六年苦修磨砺出的锋芒。他将双刀插回鞘中,双手在胸前结印——不是《天绝内经》里的法诀,也不是《除魔斩》里的招式,而是他自己悟出的,融合了两种功法精髓的独创。
“让你们看看,”他轻声说,“六年闭关的成果。”
真气在经脉中奔涌如江河。丹田处,那棵由“木器”境萌芽、“石器”境生长、“凡器”境壮大的真气之树,在“金器”境巅峰的催动下,爆发出璀璨金光!
顾小杰双掌平推。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只有一道金色的波纹,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波纹所过之处,飞来的箭矢像是撞上了无形的墙壁,齐齐顿在半空,然后——
“砰砰砰砰!”
炸成漫天木屑!
金色波纹继续扩散,撞上洞壁。那些喷射暗器的小孔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一个接一个崩塌、堵塞。转眼间,整个溶洞安静下来,只剩下木屑簌簌落地的声音。
张吉张大嘴巴,半天才憋出一句:“……牛啊。”
柳君瑶也怔怔看着顾小杰的背影。六年了,她知道顾小杰很强,但直到此刻亲眼看见,才真正明白他强到了什么地步。
顾小杰收势,气息平稳如常,仿佛刚才那惊天一击只是随手而为。他看向正前方那个洞口,那里已不再射出暗器,但绿光更盛了。
“出来吧。”他朗声道,“装神弄鬼到此为止。要么让路,要么——我打进去。”
洞深处传来一声低笑。
那笑声很怪,像是无数声音叠在一起,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听得人毛骨悚然。
“有意思。”笑声的主人终于开口,声音嘶哑难听,“六年不见,当年的小娃娃,如今倒是有了几分样子。”
顾小杰瞳孔一缩:“你认识我们?”
“何止认识。”绿光闪烁,一个佝偻的身影缓缓从洞中走出,“老夫在此,等了你们六年。”
月光从塌陷的洞口漏下,照亮了来人的脸。
那是一张布满皱纹的老脸,眼睛浑浊,嘴角却挂着诡异的笑。最让人在意的是他的衣服——不是黑袍,也不是寻常布衣,而是一件绣满符文的道袍。
道袍很旧,洗得发白,但顾小杰认得那个纹样。
六年前,那位赠书传道的白袍道长,袖口绣着同样的云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