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下午,梅宗校场,气氛前所未有的肃杀。
历雪梅面沉如水,目光如电,扫过台下整齐列队、大气不敢出的梅宗弟子们。
“都看到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冷得能掉冰碴子,“竹宗,此次侥幸,得了些虚名。”
他顿了顿,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梅宗,门规第一条是什么?”
台下弟子齐声背诵:“精益求精,唯冠是夺!”
“声音太小!没吃饭吗?!” 历雪梅厉声道。
“精益求精,唯冠是夺!” 声震屋瓦。
“很好。” 历雪梅负手而立,周身散发着“卷死所有人”的强大气场,“从今日起,所有外出任务,完成标准提一级!日常修炼,时长加一个时辰!旬考未进前三者,后山寒潭思过三日!”
“这个月的流动红旗,” 他目光锐利地看向竹宗所在的方向,仿佛要穿透山峦,“必须还在我梅宗!听明白了吗?!”
“明白!” 梅宗弟子们吼得嗓子发干,心中叫苦不迭,同时对那个突然“爆种”的竹宗,产生了一丝复杂的“敬意”以及一点点怨念。
数日后,玄苍派,竹宗。
沈怀逸坐在自己房内的书案前,铺开一张雪浪笺,研好了墨,提笔悬腕,却迟迟未落。离家后的第一封家书,该写什么?
抱怨?早已不必。诉苦?并非本意。单纯报平安?似乎又太轻飘。
最终,他敛眉静心,笔尖落下,字迹端正而不失风骨:
“父亲、母亲大人膝下敬禀:
儿在外一切安好,师门和睦,修行未敢懈怠。近随师兄师姐下山,行至南茗村,见民间疾苦,颇多感触。幸蒙师门所学,略尽绵力,解茶农之困,除路途之恶。途中闻安城有‘济民义诊’之善举,惠泽贫弱,心甚感佩。
儿深知医道之本,在于仁心。昔日年少任性,负气远行,累父母担忧,思之愧怍。今见父母广施仁术,福泽乡里,方知二老济世之心,一如往昔,且更甚之。
山中清寂,反能静思。昔日种种,皆成镜鉴。儿必勤修不辍,不负沈氏杏林之名,亦不负师门教诲、父母期许。
秋深露重,万望珍摄。
不孝儿怀逸敬上”
他没有提及自己的猜测,没有直接感谢那些暗中的扶持,只是郑重地汇报了近况,表达了对父母善举的敬佩,以及含蓄的歉意与成长的决心。
墨迹干透,他将信笺仔细封好,贴上玄苍派特制的、带有淡淡灵气的邮驿符。走到院中,轻轻一抛,那信封便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安城方向疾驰而去。
做完这一切,他站在廊下,望着秋日高远的天空,许久,轻轻舒了一口气。仿佛有一道无形的枷锁,随着那封信的离去,悄然松脱。
不远处,叶傅宁正试图教陆瑶卿一种新的、奇怪的身法,两人笑得东倒西歪。祁燕雪则安静地坐在石桌边,擦拭着他的长剑。
沈怀逸看着这一幕,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个极小的、却真实轻松的弧度,脚步轻快地奔向他们。
本回正是:
傲娇郎君终提笔,
一封家书寄深情。
谁料善举惊四座,
红花如海淹榜台。
各位客官预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