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上回:
叶傅宁毫无形象地伸了个懒腰,压低声音道:“可算安置好了,这位赵公子,架子比本事大多了。逃命时腿软,脱险后倒嫌燕雪动作粗鲁,救他的命还挑三拣四!”
沈怀逸揉着还在发疼的手臂,立刻接话,语气满是鄙夷:“就是!我那一把护身玉符,材料费都不止二百两!他倒好,一句感谢没有,先心疼起他那身云锦衣裳!早知如此,就该让石头砸下去,看看是他的脑袋硬还是石头硬!” 他越说越气,差点忘了控制音量。
祁燕雪默默拨弄着篝火,让火焰烧得更旺些,闻言头也不抬,平静地陈述:“雇主死了,尾款就没了。”
叶傅宁噗嗤一笑,撞了下祁燕雪的肩膀:“自从欠了这笔巨款后燕雪也是掉进钱眼里了。” 她转而看向沈怀逸,调侃道,“不过阿逸啊,你刚才扔符的样子还挺帅,就是代价大了点,回头师姐帮你记账上?”
“谁要你记账!还有不准叫我阿逸!” 沈怀逸炸毛,随即又有点别扭地补充,“……我那主要是为了大局着想!”
祁燕雪抬眼看了看不远处那些安静的营帐,总结道:“王少爷胆小,李小姐体弱,孙公子沉默,但尚可。赵公子……” 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最终只吐出两个字,“讨厌。”
叶傅宁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可不是嘛!还是我们竹宗好,虽然师傅坑了点,你俩傻了点,但关键时刻绝对靠得住!”
沈怀逸立刻抗议:“谁傻了?!二师兄才不傻!” 完美抓错重点。
叶傅宁和沈怀逸又拌起嘴来。祁燕雪看着二人,脸上也浮现出淡淡的笑意。
夜风吹过树梢,带来远处营地里王少爷嚷嚷着要喝热汤的声音。三人在树下交换了一个“又来了”的眼神,忍不住一起笑了。这片刻的偷闲与吐槽,成了漫长旅途中最轻松的调剂。
第一轮守夜的是沈怀逸。他抱着剑,坐在篝火旁,受伤的手臂还在隐隐作痛。
夜风很凉,吹得火焰摇曳不定,林间偶尔传来不知名野兽的低嚎,让他不由得绷紧了神经。气氛正好,他的脑海里也浮现出以前师傅为了逗自己给自己讲的鬼故事。
当时真不觉得有什么,但周围静悄悄的,鬼故事里的细节怎么都回想起来了呢!
他默默挺直了脊背,秀眉微微蹙起,心脏也扑通扑通跳着。也不知道是心里原因还是怎么样,沈怀逸好像突然看见有只虫子从自己脚下爬到后面草丛里去了。
“啊!”他叫出了声,虽然不算大但是也让不远处帐篷里王少爷的鼾声停了一下,随后他咂了咂嘴继续烀猪头中。
沈怀逸又觉得丢人,晃了晃脑袋强迫自己把这些没有用、唬人的东西忘掉。自己以后可是要当天下第一神医的!怎么会信这些东西!
他回头看了一眼祁燕雪休息的方向,心里更加踏实了些。虽然师兄话不多,但只要有他在,就让人觉得安心。为了不辜负师兄的信任,也为了那笔能还清债务的尾款,沈怀逸强打精神,仔细聆听着周围的动静,不敢有丝毫懈怠。
直到祁燕雪悄无声息地来到他身边,低声说“换我了”,他才松了口气,揉着酸涩的眼睛去休息。
祁燕雪守夜时,营地只剩下篝火燃烧的噼啪声。他没有坐下,而是静静站立,白日里衣角沾染的灰尘已经被他都拍干净了,明黄色的眼眸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深邃,左眼角下的小泪痣像落在雪地中的尘埃。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营帐,在王少爷那传来轻微鼾声的帐篷上略作停留,又在李小姐安静的帐篷上掠过。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当月影西斜,他守夜的范围已经到了,但他没有着急去找叶傅宁而是又多站了一会儿,不知是想让她多睡一会儿还是自己单纯的因为在发呆想念城里的桃酥而忘了时间。
后来叶傅宁被祁燕雪轻声唤醒,接过了守夜的职责。她打了个哈欠,正准备活动下筋骨,却瞥见陆小姐的帐篷帘子动了一下,少女娇小的身影走了出来。
她坐在离篝火不远的一块大石上,穿着单薄的浅色寝衣望着火焰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