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上回:
她快步跑到旁边借了几块练功用的青石板,往场地中间一放,然后对着舞剑的两人喊道:“怀逸!躺下!”
沈怀逸一愣,手上剑招都乱了:“……啊?”
“胸口碎大石啊!快点!不然这点钱够干嘛的!”叶傅宁催促道,自己已经撸起了袖子,准备去拿旁边的大锤。
沈怀逸看着那沉甸甸的锤子和厚厚的石板,脸都白了,连连后退:“不不不!叶傅宁你休想!我绝不!”
最后还是祁燕雪默默走了过来,平静地躺在了那几块青石板上,甚至还自己调整了一下位置,找了个舒服点的姿势,然后闭上眼睛,一副“我准备好了”的模样。
“还是燕雪懂事!”叶傅宁赞许地拍了拍祁燕雪的……肩膀(胸口被石板挡住了),然后深吸一口气,举起大锤,对着周围看傻眼的观众喊道:“各位看官!瞧好了!正宗内功——胸、口、碎、大、石!”
就在她气沉丹田,锤子即将落下的千钧一发之际——
“让开!都让开!谁允许你们在此处聚众闹事、阻塞交通的?!”
几声粗暴的呵斥传来,几个穿着统一皂隶服饰、腰佩铁尺的官差拨开人群冲了进来,为首的班头一脸凶相,指着他们:“你们三个!干什么的?!有路引吗?在此摆摊,交市税了吗?!”
是城管!(划掉)是镇上的执法差役!
叶傅宁举着锤子,僵在了半空。沈怀逸“噌”地一下从地上弹起来,手忙脚乱地整理衣冠,脸羞得快要滴出血来。祁燕雪也默默地从石板下坐起身。
“差爷,我们就是赚点路费……”叶傅宁赶紧放下锤子,赔着笑脸。
“少废话!东西没收!罚款五百文!”班头毫不留情,身后的差役就要上来收缴他们的“作案工具”——那面破锣和几块石板。
“快跑!”
叶傅宁反应最快,一把抓起地上破碗里那点可怜的铜钱,大喊一声,扭头就跑!祁燕雪动作也不慢,拉起还没完全反应过来的沈怀逸,紧跟其后。
三人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了,抱着脑袋,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夺路狂奔,身后是差役们气急败坏的追赶声和路人的惊呼声。他们灵活地钻过人群,绕过货摊,冲进小巷……
不知跑了多久,直到身后再也听不到追赶的声音,三人才在一个堆满杂物的死胡同里停下来,扶着墙壁,气喘吁吁,满头大汗,狼狈不堪。
沈怀逸看着自己沾满灰尘的衣摆,想着刚才那丢人现眼的一幕,再想想那遥不可及的债务,悲从中来,带着哭腔喃喃:“……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不行……”
叶傅宁也喘着粗气,看着手里那攥得紧紧的、不足一百文的铜钱,第一次感到了深深的无力。她烦躁地踢了一脚旁边的破筐,忽然想到什么,扭头看向沈怀逸,眼睛带着最后一丝希望的光:
“喂!沈怀逸!你不是家里很有钱的少爷吗?都这时候了,赶紧给家里传个信,让你爹娘送钱来啊!这点钱对他们来说不就是九牛一毛?”
沈怀逸闻言,身体猛地一僵,原本就羞愤交加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不自然,他眼神闪烁地避开叶傅宁的目光,低下头,声音小的像蚊子哼哼,带着明显的窘迫:“……不、不行。”
“为什么不行?!”叶傅宁急了。
沈怀逸抿了抿唇,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最终还是别别扭扭地小声嘟囔道:“我……我当初是离家出走……又一声不吭拜入玄苍派……我爹……我爹他早就知道了,气得放话说……说就当没我这个儿子……我现在回去要钱,不是自取其辱吗……”
他的声音越说越低,带着难以掩饰的失落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那股子少爷的骄矜气,在此刻被现实和家族的压力碾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