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校门，外面的世界和姜清认知中没什么不同。

普通的街道、商铺，还有行人。

有男有女。

姜清并没有看到明显的性别差异。

“阿清，你要去哪里呀？”

方茕有些好奇，阿清可是不轻易出校门的。

一般她都是直接翻墙走。

这也一度让老师们非常苦恼。

对于学校来说姜清无疑是排名第一的那个刺头。

但对于方茕来说，姜清是将她从梦中拉到清醒世界的人。

她就像一只野性未泯的鸟儿，在这围城中跌跌撞撞地学会了飞翔。

而她们这些被绑住了翅膀的人，看久了也生了飞翔的心思。

方茕很多时候都在想，明明她得到的已经够多了，为什么她还是不满足。

她不用像外城的人一样为生活发愁，为生命担忧。也不用想内城的人一样为了体面的生活精疲力尽。

甚至只要她的想，想要的一切都会出现在她的面前，不管多贵。

有段时候她都在怀疑自己是否太过贪得无厌了。

但姜清的出现告诉她，她还是太善良了。

她不体谅老师也不体谅她的同桌。

她换同桌的理由千奇百怪。

有的因为没顺着她的心意，有的仅仅是因为一件衣服穿着不好看。

方茕在听见这个理由时是真心不能理解。

她想了想自己，她绝不会因为这种理由就抛弃了自己的同桌。

“所以你是好孩子。”

第一次见面姜清从树枝间探出了脑袋，方茕在树下吓了一跳，她慌忙地抬头，对上了一双戏谑的眼睛，以及一头凌乱的短发。

“你的头发？”

看来令老师头疼的事又多了一件。

姜清摸了摸自己的碎发，笑了笑：“不好看吗？”

“……我觉得不是很适合你。”

方茕停顿了一秒，还是没能骗过自己。

姜清并不伤心，反而笑得更开心了。她翻了个身，几个动作就从树上跳了下来。

方茕没有看清她的动作，又被她吓了一跳。

她目测这树干离地面至少有三米，姜清就这么跳下来很危险的。

姜清拍了拍自己的衣服和裤子安慰道：“没事，学校的墙我都翻过，这树挺矮的。”

方茕想到了学校十米的外墙，想不通她是如何翻过去的。

“虽然你应该认识我了，但我还是要介绍一下，我是姜清。”

“你呢？”

这是姜清第一次如此正式的认识一个人。

她的回答让她生出了一点心思。

伊甸学院给了她们优越的生活，但对她们的教育却是奉献、规训、无私。

姜清很小的时候就不明白，为什么她不能大声说话，为什么她要听一个陌生人的话，为什么她要照顾他的情绪……

这个疑问随着她的长大并没有消失，反而越演越烈。

老师告诉她，她是女孩子，要温柔、要优雅、要体谅同桌……

她才不认同这个答案，她要自己弄明白。

所有的反抗不过是在寻找着一个答案。

而现在她觉得眼前的人是可以成为和她一起寻找答案的人。

方茕不清楚就一个答案就让自己被盯上了。

她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姜清记得这个名字，不过不是因为她，而是因为她的同桌。

“你的同桌是不是叫邹黎？”

方茕面上不明所以点了点头，心却跳得越来越快，她有预感姜清接下来的话，将会打破她一直以来的认知。

也确实是如此。

姜清认识邹黎当然是他也是被她线下找上门的一员。

她没有多说什么，她只问道：“你讨厌匿名论坛吗？”

方茕点点头，没有人会喜欢被人议论、评价。

她曾和老师投诉过这个论坛，但被老师给驳回了。

【可是有其他同学想要它留下来。】

老师的理由无懈可击，虽然她想不通会有谁想要这种东西，她身边的好友都很讨厌它。

“我也讨厌，有什么话不能当面说呢，所以只能委屈一下自己去找了他们。”

而邹黎就是其中的一员。

姜清现在想想都还有点生气，决定等下再去论坛上搜索看看还有没有不长眼的人。

方茕陷入了沉默，她不是没有听懂姜清的话，可正是听懂了，她才说不出话来。

她想到一月前邹黎突然请假的几天，老师同她说是家里有事。

她从不怀疑。

因为她和他认识了十年，从六岁到十六岁。

她的同桌一直是他，不曾变过。

所以她能说什么，说她相信邹黎，说他不会和论坛里的那些人一样吗？

可她也知道，姜清那里不会缺少证据。

姜清看着她：“你的反应比我预想的要好。”

有不少的同学被她找上门时，都不相信论坛上的那个人会是她们的同桌。

“我当初就想把那些人排一个最差榜单，可惜学校不让。”

就连名单都不给她放出来。

从那之后姜清就彻底明白了学校偏袒的从来不是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