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滴雨水唤醒了他的知觉。

他睁开了眼，阿清躺在地上，胸口插着一把刀，鲜血染红了衣服，流在了地上。

天空昏暗，下起了密密麻麻的雨，冲洗着鲜血。

他没有上前，因为他醒了。

许观起身，走到了走廊，月光明亮，挂在空中，周围一片无云。

没有下雨，那只是一个梦。

这句话，连他自己都不能说服。

姜清感觉到脖子湿了一片，垂下了眼帘，他又哭了。

许观的哭泣是无声的，姜清很少看见他哭。

又或许是她没有察觉到。

姜清稍稍离开了一点，他的怀抱，让自己能看见他的脸。

那双始终注视着她的双眸，充盈着泪水，睫毛处还挂着眼泪。

姜清胸中突然一痛，那种酸涩的感觉又来了，几乎是瞬间，她的眼泪也落了下来。

她哭着道：“许观，我的心好痛。”

望着他的眼中浮现了迷茫，她好像忘记了好多好多。

像是个找不到家的孩子。

姜清无法述说那种感觉，割裂感充斥着她的周身，记忆像是被人用橡皮擦抹去了一样，出现了断层。

这令她不舒服，从醒来就有了。

只是现在才爆发了出来。

在她最信任的人面前。

许观抱着她，轻抚她的背，想要令她冷静下来。

直至地面上被雨水打湿了一点，他抬眸，天空云层聚集，变得昏暗，是梦还是现实？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

“狐狸，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如果这她都不能想起你，那你是真的废啊！”

卡缇娜呢喃着，转身就看见神爱面无表情的脸，一双金眸透着冷意。

她们身处在副本的一处空间内。

就像卡缇娜知道是她改的概率，自然卡缇娜的动作也瞒不住她。

对于神爱来说，这无疑是在挑战她的底线。

没有神可以容忍另一位神这么插手自己的世界。

而这卡缇娜也有话说了。

要说插手，从她第一次来到这个世界，救下了狐狸，就已经开始了。

卡缇娜和神爱不同，她的世界没有太多的规矩，也就诞生了她这个一切随心的神明。

她很喜欢来这个世界，不只是因为狐狸，还有因为这个世界充满了矛盾。

她喜欢看人们在这种矛盾下挣扎。

当初救下狐狸，是个意外。

她以为祂便是此地的神明，被世界给污染。

想着以后也算个同伴，她出了手。

结果狐狸苏醒后，她就被退回了自己的世界。

后来她还因此同狐狸打过几次。

“第一次救祂，你又没阻止。”

“为什么这一次不行？”

神爱抬眸，她的眼中第一次出现了卡缇娜的身影，火红的发丝如同烈火燃烧在她的金眸中。

如她之前所说，她不介意卡缇娜过来，因为她没有看到过她，正如她没有看到过那只狐狸一样。

卡缇娜将祂救下又如何，祂还是会被小爱吞噬。

“真是傲慢啊，神明大人。”

卡缇娜有些失望，她以为，她们能成为朋友呢。

她献出了友善，她回馈了傲慢。

她抬手，一张纯白卡牌出现在她的指尖。

“自己给出的权限，后悔吗？”

若没有权限，她还不能在副本里将这张卡牌带来。

神爱连目光都吝啬给予一丝，她对上了卡缇娜的血眸：“权限不是我给出的。”

一九开的权限，改成了五五开，她不背这种傻事。

卡缇娜瞬间想到了小爱。

然后在她的注视下，神爱的身影在慢慢缩小，再缩小，眼中的冷意慢慢地褪去，变成了一种初生的懵懂。

随着神爱的消失，这个被她开辟的空间也一并消散。

她们出现在了白山的山顶。

小爱眨了眨眼睛，显然不太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

她歪头：“卡缇娜姐姐？”

小爱又转眸看见了一旁身形不稳的山神：“你要死了吗，能给我吃了吗？”

祂：“……”

说实话，祂情愿面对的是神爱。

至少她不会一开口，就问能不能吃了祂。

卡缇娜指尖的卡牌消散的一干二净：“……”

她好有礼貌呀，居然用了疑问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