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白凌为自己寻找的生路。

就像当年，她同白朗回到了白家，不过是又一次的选择。

她于白朗是棋，于李少华亦是棋。

如何选，她心中早已有了答案。

白家的预言，对他们来说，是能力也是诅咒。

早逝不过是其中最微不足道的代价。

若是可以，白凌情愿不要这个能力，当个普通人也好。

只是很多时候，白凌又在庆幸，继承了这个预言的人是她。

她用十八年的时间，找到了一个未来。

“李局长，我与他，为您带来的利益皆是一样，为何不选择我呢？”

“至少我们立场天然一致。”

很多人说，立场与性别无关。

但白凌不这么认为，恰恰相反，人的第一个立场就是性别。

白凌读过南星的历史，几千年来，女帝的出现不过三人。

可掌控着历史的四家里，有能力的女子却不是少数。

她们与自己的族兄有着一样的能力，甚至更胜于他们。

她们却不曾留下姓名，成为无数人的女儿、妻子与母亲。

王朝的更迭与她们无关，历史的车轮将她们埋葬在时光的长河中。

是她们不想吗？

不是的，是她们始终被排除在外。

连入场券都不曾拿到，又谈何想与不想。

在很久很久以前，白家的试炼从来都和族中女子无关。

她们的作用只有在需要生育时显现。

她们的天赋与能力理所当然的被埋没。

毕竟物以稀为贵。

当第一位女帝出现后，这条潜规则才被打破。

也是自那之后，白家有了主家之分。

“我无需管理局为我提供什么，只要我同白忱站在一个试炼场内，我便赢了。”

被李少华加强了的白忱，都不能压过她。白凌不认为，两人一同考试，她会考不过白忱。

这是白凌的自信。

“合作愉快。”

这场合作李少华没有不答应的理由。

正如白凌所说，死棋没有活棋重要。

外加白凌赠送关于白家的情报，只能说，不亏。

当然还有一个微不足道的原因，她在白凌身上看到了当年的自己。

自己用未来去赌一个前程。

她用前程来赌一个未来。

林止看着眼前一幕，仿佛又一个轮回在上演。

她们所求不同，但冥冥之中有一条线将她们连接。

林止当年不懂少华选择席越，如今却懂了少华选择白凌。

她的目标一直都没有变。

【阿止，我不留校了。】

【既然这世间已经被神掀翻了天地，那么我便让它翻的更彻底一些。】

无数次，林止都想开口问她，怎么才算彻底？

她都没开口。

她与少华不同，少华是有目标的，林止却是随遇而安的。

就像当初被逐出师门，她连眼泪都不曾掉过。

当她在少华眼中看到了仿佛能燃烧一切的野心，林止莫名生出了一丝恐惧。

她害怕少华会知道，她不会陪她走下去。

因为林止习惯了随遇而安，习惯了这个世界。

她在学院里躲了几年，逃避着少华的消息。

却没有逃过命运的拨弄。

一次绑架，让林止随了李少华这条河流。

随遇而安，也是随波逐流。

不巧的是，这边合作刚谈完，谢昭就传来了，白忱被刺杀，昏迷不醒的消息。

白凌听到这个消息，不由气笑了，这可真是太巧了啊。

不管李少华会不会怀疑她，这合作就先裂开了一条缝。

如果不是白凌知道白忱没那个本事，她都要怀疑是白忱自己自导自演了。

这个时机真是太妙了。

死又没真死。

“白小姐，我冒昧一问，这事在您看到的未来里没有发生过吗？”

林止知道预言不是万能的，可白凌能看见她与白忱的结局。

然后在千万条世界线中，就这一条世界线她就没有看到过？

或者说，没有一条世界线是白忱提前死亡的？

白凌摇摇头：“我的异能——结局之时，它显现的是结局，预知不了发展。”

她能看见，她是怎么死的，却看不到她因为什么而死。

她的死亡方式会因为她的选择而改变。

如果她没有来江北市，她会在白朗的安排下，进入试炼，夺取家主之位，然后被白朗夺舍。

她在一次次的选择中，看到了不同的死法。

别人可能不知道，预言系异能，有一个弊端，不同的人，看见的未来是不一样的。

因为未来是可以被改变，她们不能确定，她所看见未来是不是自己的世界线。

有可能正是因为她看见了，所以未来变成那样。

倒果为因。

“李局长，白忱之事，我会调查清楚的，先告辞了。”

白凌如此说道，心中却是已经有了怀疑的人。

乌鸦！

和她有仇的就只有她了。

白凌走后，李少华面色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