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检查出来了,你是不是要装作没事!”冬青儿又想起当初面对怨鬼时,春晏想独自承受危险的时候,那时的春晏也是这样瞒得死死的。
“没这回事。”春晏无所谓摆手道,“只是一点小问题,很快就能恢复的。”
她从没觉得自己身体有多糟糕,只要给足她恢复时间,自然就会痊愈的。
“小问题?”冬青儿气得连坐都坐不住了,伸手直戳春晏额头,“经脉紊乱、灵力亏空、神魂不稳,哪个是小问题?春晏,你当我傻呢!”
春晏伸手将冬青儿的指头从自己额头上挪开,“没当你傻,我说没事就没事。”
春晏那句“没事”才落下,白仟妘便接替医师为春晏再度把脉。
症状与医师说的没错,春晏确实身有这么多的毛病。
白仟妘垂眸放在春晏脸上,那张白嫩的脸庞,让人看不出它的主人此时虚弱不堪,难怪能够隐瞒至此。
“这些天你不能再用灵力了,也别激烈运动。一切以休养为先,我会把一切都安排妥当的。”白仟妘话说得严肃,带着不容置疑。
春晏听着,下意识要反驳自己没必要这样娇养就被白仟妘一把按住手腕,冰冷的指尖与她脸上的表情带给人的感觉完全相反,眸中关切不假。
“好好休息,好吗?”
这略带请求的语气,让春晏哪能拒绝,呆愣愣就点头答应下来。
而就在事态发展要迈向不对劲的关键时刻,医馆门被打开,是许久没有见面的越柯。
越柯站在门口,手上拿着药单,容光焕发的样子,完全看不出是那个伤到连话都说不出的可怜蛋。
双眼对视间,春晏和越柯两个就什么也不顾得朝着对方奔去,大有久别重逢之意。
就让人以为他们两个人会上演嘘寒问暖的戏码时,越柯双手一插就开始“问候”春晏。
从下至下的扫视,为越柯的嘲讽找到了插入点。
“哟,原来是我们的春晏啊,怎么来看医师了?不会又给自己整出一大堆伤了吧,要我说干脆以后就随身带着个医师好了。”
“我也想啊,这不是身边还有个一起的同门是医修嘛。要是带个医修来,外边人指不定会多想。”春晏扬起嘴角,语气拉长,语调里都是调侃。
“没想到杞人忧天有朝一日会在我面前表演,不愧是春晏你啊。”
……
两人这互相敌对的行为看得人充分怀疑万灵宗内是否不像外界传的那样,自己是不是窥探到什么隐秘了。
白仟妘看着两人见面互损得犀利,非但没有半点生疏,反而比起旁人的嘘寒问暖还要亲近,眸色一深,但很快就掩饰过去。
冬青儿从未见过这样的相处模式,忍不住小声嘀咕,“怎么吵成这样,但却偏偏让人觉得关系极好。”
别说冬青儿了,医师也没见过这阵仗,生怕两人吵着吵着就要打起来。
如今可是她值班,不能出任何差错啊!
“那个,两位如今都有伤在身,不得耗费心神。这样吵架,实在不利于恢复。”
此话一出,又为战场开发了新据点。
“是啊,你不得好好休息嘛,毕竟都已经虚弱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呢!”春晏专挑最扎心的来说,完全不顾两人的并肩作战的革命友谊。
越柯被她一噎,当即就炸了毛,“要不是我说不了话,当时就该骂死你!”
“那还亏得有幽冥阁的医师,否则你这嘴巴还得封上几天呢!”
越柯也不甘示弱,挑眉看着春晏包成球的手,“我说不出话来还能比手语,不像你,手指活动起来都是个问题。”
说着,越柯便开始比划着灵动的指节,与春晏先前嘲笑越柯不能说话的招数如出一辙。
春晏和越柯简直是刻薄鬼转世,舔舔自己的嘴唇都能被自己毒死。
不过好在,两人嘲讽只是暂时的。在骂爽后,两人还心平气和坐在一起,好似先前的互相嘲讽只是个幻觉。
“你这手伤是怎么回事?我记得那怨鬼也没对你的手施招。”越柯自己就是医修,看得出这伤口严重程度。
“没什么大事,就被符箓炸伤了而已,休息一段时间就完美如初了。”春晏不以为意道。
越柯调笑道:“叫你玩火吧,被炸了吧。”
术业有专攻,春晏只是简单揭过,他一个医修也没必要追根究底问她为什么会被符箓炸伤。
“意外,意外。”春晏自己都没想到为什么会被反噬。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被炸也正常。”越柯难得贴心安慰,结果还没等春晏感叹,越柯就画风一转,一本正经道:“你别让它炸我就行。”
“呵,以后我就专追着你炸。”
越柯闻言立马做出防备模样,往后缩了缩身体,笑道:“别乱来,这可是别人的地盘,搞出事情,可是不止要赔钱的。”
春晏哼了一声,就要怼回去时,发觉身后压来一片阴影。
白仟妘微凉的指尖轻轻搭在春晏肩上,温声道:“你伤口未愈,不可乱用灵力,也不可剧烈运动。”
“好。”春晏只得无奈答应,至于尊不遵守就另说了。
白仟妘人已经到面前,越柯再不开口客气询问就不礼貌了。
“这位是?”
“你好,我是幽冥阁大师姐——白仟妘。”
白仟妘话说得轻淡,即使是在和越柯说话,但目光依旧只停留在春晏身上。
“万灵宗,越柯。”
越柯光是从白仟妘的几个动作和落在春晏身上迟迟不肯移走的目光,便猜出了白仟妘心思,内心感叹春晏真是会讨人欢心。
许是越柯的眼神太过直白,以至于白仟妘立刻品出不对劲。
两人目光交错间,越柯率先夺得主权,挑眉示意白仟妘,自己明白了她的那些小心思。
白仟妘也不怕越柯告密,只是依旧维持清冷淡雅模样。
春晏还是没发现两人的奇怪氛围,一心还在先前吵口的剧情中。
“话说你怎么了医馆了,伤还没好?”春晏将越柯审视一圈,越柯看起来伤都恢复好了。
“给金沛然拿药,那家伙被勒令不能随意出门,跑腿的不就成我了嘛。”越柯是想偷懒的,但苏云珏和程隽舟两个人不知道在忙些什么,万灵宗里的这几个人里就他最闲,拿药的活计自然就落在他身上了。
“诶,那金沛然是不是就在房间里足不出户?那我可得去找他玩玩,以解他孤单寂寞的心情。”
“你要去找他,那就是让金沛然不遵医嘱了,到时候可别连带着你一起骂。”
两人旁若无人地聊了半天,直到医师将药材整理好拿给越柯时,才打破了这个他人无法融入的小世界。
“这是金道友的药包,还是一日两次,外敷的药膏可以减少到一日一次。”医师将左手拿着的药包递给越柯后,又开始跟春晏嘱咐,“修养期间切勿别用灵力,汤药每日都得喝,一日三次切不可荒废。”
春晏是最讨厌喝药的,心中已经在暗暗思索该如何掩盖倒掉的药汤踪迹。
越柯一眼就看出春晏的小心思、故意扬声道:“听到没有,一日三次,一次都不能少。我可是会每天盯着你的,别想偷偷倒掉。”
可恶如越柯,居然这么直接就把自己的小心思说出来,春晏恨不得给他嘴给唔上,让他再承受说不出话的痛苦。
“我会好好喝的。”春晏是咬牙切齿地说出的,眼神一刀一刀地戳向越柯。
越柯是不会任由春晏给自己戳刀子,拿着药包就要给金沛然送去。
“我也去!”春晏一把薅起药包扔进乾坤袋里,跑着追上越柯。
才嘱托完不能剧烈运动,春晏立刻就抛到脑后。
医师下意识用手去拦,指尖凝出一道灵力屏障横在春晏身前,却不想在春晏身上形同虚设,没有任何作用,春晏依旧跑得飞快。
看着跑得远远的春晏,医师一时有些愣神。这屏障虽没伤害力,但也不至于毫无障碍才是。
医师职业生涯的第三关,无人相助,以失败落幕。
白仟妘将这一切看在眼里,面上不动声色,只是在离开时吩咐医师不可对外提起。
看来她有必要再去于贞怡那一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