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宇的声音都往上扬:“温控集装箱的需求端历来集中在生鲜、化工品,还有对温区要求极高的药品。我拆分订单源后发现,这次激增的订单几乎全来自药企,而且目的地高度集中,九成都是巴西,刚好跟和中陆集团合作开通的拉美专线完全匹配。
“更关键的是,我查了这批药企的背景,超过六成有跨国药企的直接投资,他们近期的专利申报量也在攀升,这说明不是短期补货,后续还会有持续的需求。”
闵金瑛拿着iPad直接在客厅的沙发坐下,不是调出这个季度最新的财报再看,而是当前温控集装箱的最新合作报价对比,又翻了拉美航线现有的货物结构明细,看其中药品占比。
洪宇在那头接着说:“南北两家闵氏海运,冷链运输一直是短板。我查过,能满足药品温控标准的不足三成,而且也没有针对医药运输的专属航线方案。”
闵金瑛回应:“方案不是没有,但确实粗糙。一来过去医药运输在海运货量里占比太小;二来药品运输对合规性、应急保障的要求比其他货物高太多。”
她停顿几秒,问:“你想重点做这个?”
洪宇嗯了一声,“升级冷链装备、优化航线和方案、还有去跟医药仓储、陆运配送等等合作。而且也可以趁这个机会跟医药科研了解下行业发展,看看有没有别的投资机会。”
闵金瑛的指尖还在iPad上划动,她笑道:“公饱私囊。你这套跟我学得还是挺全的。不过……”
“不是我来做,我会把计划书交给你手底下的副总,如果通过了要往下做,我也就跟着看看,不会插手。你说的,公事公办。”
闵金瑛按灭平板,收敛笑容说:“行,方案你自己做好走流程往上交,交之前我帮你看一眼。至于批不批,批下来是谁来主导跟进,我不跟你打包票,也不会给你单独开绿灯。”
洪宇重重嗯了一声:“我知道的,不论如何我都会做好的。”
闵金瑛没有挂断电话,换了只手拿在耳边。洪宇那边很安静,不知道是在书房还是在花园,还是在他自己的房间。
“闵金瑛。”
“嗯?”
“你跟之前的……别人。”他斟酌用词,在这里停顿了两秒,闵金瑛听明白他口中的“别人”指的是谁。无非就是她身边停留过的那些男朋友小情人。
她等他真正的问题。
洪宇喉头一滚,抬眼看着面前电脑屏幕上的数据和报表,问电话那头的闵金瑛:“你跟他们都公事公办吗?即便是跟……邝文博,没因为你看上他,给他家里的生意漏点什么资源吗?”
洪宇压着呼吸,等着闵金瑛那边的回答。
是不是就防着他一个人。
是不是只有对他才会这么严苛。
是不是从来对他的信任就会比别人薄两分。
“傻小子。”闵金瑛的笑随着这声骂从那头传过来。
洪宇听见她说:“我不喜欢跟会睡在我旁边的人聊工作。”她重复,“是聊都不会聊。”
洪宇忘了呼吸,问:“那我……”
那边闵金瑛轻声笑,“可不就是只有你嘛,不仅是地雷,还放得最近。满意了吗?”
洪宇愣了一瞬,一手握着手机,一手贴到嘴边,拇指和食指指腹把嘴角压住。他尤嫌不足,非要确认:“真的吗?”
“假的。”
洪宇握着手机低头笑,一颗心忽觉满满当当。他又问:“如果我不是地雷,是不是会放得更近点?”
“真会谈生意啊臭小子,得寸进尺。你……”
闵金瑛话刚说一半,手机忽然震动,她一看屏幕,是文墨。
“文墨打电话给我,她那儿都十一点多了,估计是急事,先挂了。”
洪宇急匆匆抓住时间道别:“周五见!”
最后一个音还没落完,电话已经被挂断,洪宇看着手机屏幕上闵金瑛的通话海报消失,耸耸肩膀,叹了口气,重新把注意力放回电脑的航线图和报表里。
闵金瑛那边,文墨的电话刚刚接通。
“金瑛,刚收到消息,有人匿名举报闵氏集团一年前往菲律宾的航次,涉嫌夹带未申报的货品走私,还有违禁货物。更麻烦的是,举报信里提了当时负责那趟航线的运营主管,一个月前已经离职,联系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