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金瑛捏着洪宇的下巴,他往上抬头,想要挣脱开她的手,可闵金瑛哪里会如他的愿,拇指略一用力,就把他的脸掰回来,一寸都不肯放过。
“你想问什么?我话不说第三遍。”
洪宇当然知道,他握住闵金瑛的手指,从刚刚心里转的问题里头筛出一个来,可就这个他开口问出来也艰难。
“你第一个谈的男朋友是谁?”
闵金瑛沉默着。
洪宇发出一声啧,叹了口气,凑过来搂住闵金瑛,装乖讨饶:“我就不该问,你不想回答就算了,你饶了我吧,是我多嘴。”
“吃醋啊?”
话落在耳边。跟着的还有闵金瑛的指尖,随着她的话语,顺着洪宇的耳廓轻轻滑动,最后落在他耳垂上,轻轻一捏。
“那可怎么办?我比你大整整十岁,你要是揪着过去的事情不放,那就有的是醋要吃。十年的醋你吃得过来吗?”
洪宇往后退,重新看清楚闵金瑛的脸。
她是面朝窗户的位置,月光越过洪宇的肩膀和脸颊,落到她的身上脸上,照亮她此刻的表情。不是平素的张扬得意,是柔和得跟月光一样的神情,眼睛也跟湖,盛满了水一样的月光。
这表情在闵金瑛脸上难得,洪宇忽然想起之前闵金瑛受伤发烧的时候,那一天他忐忑不安,她也曾这样,把柔和目光放在他的身上。
可洪宇避开她此时的目光,他垂下眼去:“我明白,你教过我的,‘人的眼睛要往前看’,你要说这个对吗?”
闵金瑛捏了捏他的下巴,凑过去在他唇上亲了一口,以吻代答,聊作奖励。
看见洪宇这委屈又忐忑的表情,要是说不高兴那是装的。即便闵金瑛觉得自己早已经过了那种少年心事怦然心动的时候,可知道有人喜欢自己牵挂自己为自己吃醋,喜怒哀乐都随自己变化,心里的得意和充盈,每一分都是真切的。
如果是别人,闵金瑛看着爽一爽也就罢了,可对着洪宇,好像总有这么一点不忍心。看他惨兮兮地扁着嘴,就想逗他笑,知道他走进牛角尖,就忍不住拉他出来。
他是她捡回家的小狗。不是光鲜亮丽地被抱进家门那种,而是在下雨天,在雷暴天捡回家的小土狗。瘦骨嶙峋瑟瑟发抖好像明天就会死,可她把它养大了,养得帅气又健硕。每次拍拍它的背它的头,闵金瑛都觉得骄傲得不行。即便它有时爱咬人,有时教不听,闵金瑛都不自觉地把仅有的耐心搜罗搜罗给它。
于是闵金瑛搜罗搜罗,把耐心攒够,开口说:“你知道的,我这人道德底线不高,爱煽风点火,更爱混水摸鱼,可有一点,我没时间浪费在情情爱爱上,要有一天我真想换人,我会先说分手。”
洪宇眨着眼睛看闵金瑛:“你可以说,只要我们没分手,你就不会丢下我选别人。是不是?”
“我就爱这么说。我的人,忠心是底线,不能有一个字骗我。洪宇,多大的事我闵金瑛都能给你兜底,从今往后什么事都不许在我面前撒谎。要让我知道了,你就等死吧。”
闵金瑛用手肘支撑着自己起身,一手压着洪宇的胸膛,借着月光看清楚他的脸,认真问他:“明白吗?”
洪宇把头上下点,撑起上身伸手把闵金瑛抱紧在怀,低头吻住她的唇,亲一下说一句“我明白”,连连承诺,生怕她不相信,怀抱也收紧,像抱住她就抱住了她给的承诺。
只要不分手。
只要不分手,任何人都不会从他身边把闵金瑛勾走。
闵金瑛低头,贴着洪宇的颈窝蹭了蹭,轻轻笑:“傻小子。”
月沉又日升。
闵金瑛再睁开眼时,看见的还是一室昏暗不见阳光,窗帘厚密看不见外头到底太阳爬到了多高,可她生物钟鲜少罢工,也极少睡回笼觉,肌肉记忆催着伸手去就摸手机来看时间。
“醒了?”洪宇的嘴唇跟着早起试探的问句过来。吻落在锁骨与肩头,跟着往耳垂脸颊走的时候,把话语都搅弄含糊,“我去叫早餐送到客房吃?你今天下午几点要去见合作方?”
闵金瑛一手揉着洪宇的发顶,一手把床头柜柜面的手机摸过来,一看时间,还差十分钟就到八点了,她眼睛一瞪,当即从床上弹了起来。
“嘶……”
这一下不知道扯到了腰背上哪一处的肌肉,疼得闵金瑛倒吸一口凉气。洪宇立刻起身,手按在闵金瑛的腰上帮她揉。
“你不是下午才出门,上午还有别的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