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为自己一个人能聪明得顶天的小白眼狼。
现在知道被埋伏是什么滋味儿了吗?小白眼狼。
好哇,在她面前装乖讨巧骗信任。胆大包天,敢吃她的豆腐,敢扮吃醋装喜欢地来让她放下戒心,要不是她闵金瑛多留了个心眼,这个坑她就直愣愣地踩下去了。
在悉尼这么久,在深圳这么久,在她眼皮子底下装了这么久,一个字没有说漏,一个表情没有穿帮。即便是已经过了这么多天,闵金瑛心头的怒火跟发现陷阱那天一样,分毫不减。她对他处处心软,多少次对他宽容甚至纵容,多少次她疑心高高吊起巴掌却轻轻放下,换做别人已经死了不知道多少回了。
他居然还敢!
她居然信了,她居然信过!
白眼狼。白眼狼!
洪宇在闵金瑛面前坐下,捧起那杯茶,不是三指捏,而是用手心握住。骨瓷茶杯,导热是上佳,茶水滚烫,而他似乎浑然不觉。
闵金瑛看着洪宇那双手,心想今年的大红袍是真的香。苏川芍没喝到是真的可惜,等苏川芍离婚了入职闵氏海运,她要送一些给苏川芍当贺礼才行。
走出闵氏大厦,洪宇一后背都是冷汗。他此刻明白了,闵金瑛身边小助理这个近水楼台的位置,自己是不用在想了。
别的位置,就更是不可能了。
自打从闵氏大厦被送出来,洪宇一连两个月都没有见到过闵金瑛一面,就连跟苏川芍签订意向合同,都是由文墨从悉尼飞回来操办,以闵氏海运在悉尼的主体签订合同。
闵金瑛连面都没有露。
也许只是为了堵住闵堃的嘴,包括堵住连程叔也算在内的,闵家其他远近亲戚和股东的嘴,闵金瑛偶尔也会丢一两件小事让洪宇跟进。
可再也不是她手把手地带着洪宇见合作方,话粗理不粗地给他一条条分析利弊。仅仅只是她办公室秘书公事公办地传递指令,内容也只是收集资料,跟着闵氏集团的市场战略做背调并讨论,充其量是旁听会议,再无实操。他能上会的都是一些无关痛痒的小项目,闵金瑛连线上接入都不需要的,更不可能出面。
深圳由不算秋天的秋转入冬天,虽然气温不算低,可街上行人也已经换上了长衫薄绒,算是应景,准备迎接即将来临的年关。
洪宇收拾东西出门去拳馆的时候,正好看见闵家的佣人把新买的灯笼春联横幅整理,准备贴的贴挂的挂,装点新年。
“洪宇少爷要去拳馆吗?”
洪宇闻声回头,看见程叔手上捧着盆花开半吐的水仙,站在檀木盆景架前。程叔把花放到盆景架上,指了指水仙花示意佣人别忘了往上贴红纸,侧身来又面对洪宇。
“明天就是除夕,刚刚大小姐打电话回来,说今天晚上带着孩子回来吃晚饭,我也打电话给金瑛小姐了,她办公室秘书回电话来,说晚上也会回来。”程叔停顿数秒,补充道,“说会住到初五再走。”
这半句话洪宇以为自己听错:“初五再走?”
程叔解释:“上一年是闵家新丧不方便,今年洪宇少爷你也成年了,从汕头老家来的也好,年节上打山东过来的亲戚,到深圳的都会来闵家拜个年。”
都会来吗?闵金瑛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对闵家的亲戚,或拉拢或安抚或弹压,过年都是个好机会。程叔更是知道,这是明白提醒他,这场擂台他要打起精神来,跟闵金瑛姑侄之间即便不争高下,也不能当鹌鹑装绿叶。
可洪宇只听明白:闵金瑛是真的会来。她会露面。
洪宇点点头:“我知道了。”他说完拉了拉背包的肩带,从佣人手中接过车钥匙,去车库提车出门。
驾驶证一个月前拿到手,当天洪宇就给闵金瑛发消息并配图,闵金瑛没回复,第二天她的秘书就把那辆安可拉红保时捷的车钥匙送到了。洪宇攥着闵金瑛的车钥匙,瞪着闵金瑛的秘书瞪了半晌,转天就开车上路,每天上学放学往返打拳,但凡出门就开,招摇过市。可闵金瑛那边仍旧杳无音讯。
安可拉红保时捷停在拳馆门前的停车场,洪宇刚伸手去拿放在副驾驶座上的包,转身却愣住。
后侧放停着的那辆车,AMG,喷漆又改装。洪宇想起闵金瑛那只运动包,外挂拳套,串着丁零当啷一大堆配饰,和她那个前男友一对儿的运动包。
闵金瑛今天也在。
洪宇拎包推门下车。
门一推开,洪宇立刻觉得被击打手靶的啪啪声包裹全身。
啪、啪、啪啪。
连续的、变速的、有节奏的重击。
洪宇当即想起闵金瑛带他练拳时的身形拳法,她四肢修长有力,躲闪转身挥拳时,她的拳能带着风声砸出去。她肩膀手臂肌肉线条练得极好,拳打得酣畅时,汗水覆盖在皮肤上,随着她动作发亮,钻石火彩一样惹人挪不开眼睛。
绕过前台旁边的造型柱子,洪宇抬眼往拳击台上看,记忆中的闵金瑛立刻和眼前的闵金瑛重叠在了一起。
摆拳、勾拳、摆拳,紧接着两下直拳重击,接连被对方躲开,她后撤半步,抬脚前踢,直直朝对方的下巴去。
啪!脚腕被对方控住。僵持未达一瞬,闵金瑛没撤开被攥住的脚踝,反身一个腾空后踹,直冲对方没有防护的下巴。
砰的一声。撞击声并不是来自骨肉相碰,闵金瑛的最后一脚在落下前收住,反倒是对方躲闪不及,往后直接被自己的脚绊倒在拳击台上。
“防守嘛,怎么还学不会躲这一招,不是上周才教过你?”
笑声如泉清冽,闵金瑛俯身向前,拳套没脱,伸出去让地上躺着的人拉住借力起身。
那人洪宇并不陌生。
上次见面还是在悉尼,陆云萍的船上,cos成服务生来把闵金瑛迷得五迷三道的人——邝文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