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金瑛吞了一口香槟没说话,行吧,也就是一桌麻将而已,随便小孩儿怎么玩。再说了要是下场就杠别人出风头,她这个做客人的也没礼貌。
“帮我倒杯酒。”
服务生刚要走,洪宇抬起手来,等服务生回头,他手指往闵金瑛这边一转,“要一样的。”
小服务生看了一眼闵金瑛,后者把头一点,补了一句“给他一半”,服务生这才应了洪宇的要求,出去倒酒。
这圈最后洪宇的牌没胡成,梁曼韶那边欢欢喜喜地自摸了一手万字清一色,换做北风坐庄。
闵金瑛放下还剩大半的香槟,勾勾手指让洪宇起来换自己上场,上一副麻将牌进桌洗牌,下一副麻将牌蛇一样码好了送上来。又一圈开场。
刚在的小服务生送酒上楼,刚进娱乐室,闵金瑛就抬眼看向他,手上码牌的速度照旧,摸牌打牌,目光都还没有收回来。
小服务生捏着香槟杯走上前,绕过闵金瑛的背后,俯身把酒送到洪宇的手边。
香槟酒杯已经放在了眼前,洪宇站起身来拿,手臂一碰酒杯,整杯酒往小服务生那侧倾倒,北风位的梁曼韶看得清楚,轻轻地哎呀了一声,众人的目光才凝聚过来。
闵金瑛侧身回头看发生了什么事,一手搭在自己的椅子靠背上。
小服务生刚往后退了几步,下意识扶稳了香槟酒杯,可已经挡不住内里的酒液倾倒出来,全洒在了他那套西装的外套和衬衫上,洇湿了一大片,透出衬衫下的平坦胸膛来。
他看向闵金瑛,脸上的慌乱和尴尬还没有来得及掩藏。
闵金瑛说:“去换件衣服吧,别着凉了。”
那边的陆云萍皱起眉头,也发话:“去吧,让别人补送一杯酒上来,你把衣服换了。”
“我不喝了,都是我不小心。”洪宇坐回原位,跟闵金瑛对视一眼,把视线压下去,只看着闵金瑛的手牌。
小服务生红着脸离开娱乐室,没两分钟就有别人把酒送上来,洪宇没再起身接,指了指旁边的小边几,让人把酒放下,就放在闵金瑛那杯剩下的酒旁边。
三五圈麻将打完,有别的服务生过来问陆云萍是不是按原来安排的时间用午餐,牌桌上的人打麻将也累了,梁曼韶也开口,说天气不错要是一天都不出海坐着打麻将就可惜了,众人放下麻将牌起身,下楼去餐厅。
闵金瑛回头扫了眼刚刚西风位旁边的小边几,上头两只香槟杯,她的那只上头有口红印,是半满,旁边那只是洪宇的,一口没动。
陆云萍请来的厨子做的是一手好粤菜,陆云萍让人把餐桌布置在外头,吹着海风吃美食。闵金瑛和陆云萍并肩坐,还在聊着两家航线的事情,倒没有什么心思真放在饭桌上。
洪宇放下水杯,刚拿起筷子,后侧已经有玻璃水瓶跟上来,把他面前的玻璃杯补满。他下意识回头扫了一眼,碰上服务生的眼神。
是刚刚那个,被他碰洒了香槟酒的小服务生,他身上那套衣服已经换了,还是同样款式的西装衬衫,根本看不出分别。小服务生倒好了水,朝洪宇点了点头,直起身去,走向其他人重复动作。
洪宇回身来,筷子还拿在手中,没有向餐食伸过去。他抬眼看向闵金瑛,她还在跟陆云萍说着话,可刚说完一句,眼皮轻轻掀起来,眼神明明白白地投向了小服务生。
桌上的玻璃杯都已经被补满,服务生端着见底的玻璃水瓶,是转身离开,可视线黏糊糊,还跟闵金瑛的缠在一起。
洪宇伸出筷子,夹起面前的一只扇贝粉丝放进碗碟。
“我先去下洗手间。”闵金瑛放下餐具,起身放下膝头的餐巾,拿起桌面的手机就离席往船舱内走。
洪宇低头,把筷子戳进扇贝里头,硬生生把绵软扇贝肉切开。餐食未下肚,他放下筷子,跟旁边的服务生问了下洗手间的位置,起身跟进船舱。
餐厅在二层的甲板上,娱乐室在三楼,一层是游艇入口和船员工作区。洪宇一路往上,三层空空如也,只剩下收拾好了的娱乐室,那头还有客房,不过有人正在打扫收拾,并不合适。
洪宇继续往上,再上,就是纯观景的四楼。
半层楼梯,洪宇刚一转弯,就看见闵金瑛站在通往四楼的楼梯最远处,抱着一双手臂,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洪宇扶着楼梯没有往上走。
他说:“文墨姐问你去哪儿了,我来找你。”
闵金瑛逆光,可洪宇仍旧看清楚她皱起的眉头。她语气冷冷:“少睁眼给我说瞎话。”
她还说:“上来。”
洪宇垂眼拾阶而上,走到闵金瑛面前。
闵金瑛一双眼睛把洪宇从头看到脚,又从脚看到头:“我之前在飞机上跟你说的是什么?”
是疑问句,可这问句不期待着洪宇的回答。
洪宇也没真打算回答,直接提问:“你看上他了?就因为是陆云萍送到你面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