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角的生长速度比大角快很多，它的个头已经接近肖密的膝盖，四只小短腿牢牢地卡在大角的脊背上，压得大角的走路速度都比寻常慢了很多。

在肖密的引导下，它们俩已经不再惧怕大米，这会儿大米正盘在二角脖颈处，被颠得左摇右晃，还依然执着地舔着自己的前爪。

火光跳跃在他们带笑的眼角和飞扬的尘土上，他们嘴角翘起，胡萝卜甩来甩去，“来这边啊，大角...”

“吱呀——”

她轻轻推开门，执拗一声响。门轴转动声不大，却惊得屋内冷静一瞬，四双眼睛齐刷刷投向门口光影交界处的肖密。

哈里正玩得起劲儿，像小孩子一般不管不顾地大笑。肖密突然推门而入，他像做坏事被抓包一般愣在原地，耳廓霎时间就红了一块。

他有些后悔在肖密家里这么放肆，不该在他崇拜的肖密姐姐家里这么幼稚，他已经不是小孩了。

相反，大米和大角二角的态度就轻松很多，它们看到肖密回来，一股脑地扑到她的怀里。

她在三小只的簇拥下艰难地关了门，在每个小家伙的额头上都落下一吻后，转而把视线留给哈里。

“肖密姐姐，我...我在和它们玩呢...”哈里率先开口，结结巴巴地挠着头。

肖密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嗯，”她点点头，“早点休息。”

她转身上楼，脚步声消失在楼梯口，留下哈里一个人在客厅里和三小只面面相觑。

大角二角对大米的接受程度出乎意料地高，哈里对变异物的恐惧和见解也产生了很大的改观，至少已经能够和三小只打成一片。

但是不能对变异动物掉以轻心，肖密能够获取大角二角和大米的信任，不排除有幸运的因素在，如果哈里或是其他人因为她对变异物的友好状态产生了麻痹大意，甚至受伤，她会无法原谅自己。

想到这里，她又绕下楼。

哈里正用钳子移开壁炉里的木炭将其熄灭，火焰一暗。他一回头，看到肖密去而复返，脸上是罕见的严肃。

“哈里。”她故作冷冰冰地开口，手抬到一半，指尖在空中顿了顿，叮嘱的话到了嘴边，却一时不知如何开口。

哈里看懂了她的欲言又止。他想起前些日子自己曾承诺过，要在她养变异物的过程中保证她的安全，也想起她教他身法的时候如何抵抗变异物的袭击。

而如今他和三只变异物相处得很好，很容易引发她的担心，忧心他会为所有变异物妥协。这种看似矛盾的关切，在同一个空间的不同时间里，表达的都是同一件事情——别受伤。

“放心吧，肖密姐姐，”他抢先开口，语气认真，“我分得清，除了大米、大角和二角，我对别的变异物不会心存侥幸，不会掉以轻心。”

肖密紧抿的唇角慢慢松动，眉宇间的凝重也稍稍减弱。她将手伸到背后，从空间中取出那罐变异物好感喷雾，握在手心，然后递到哈里面前。

“这是？”哈里双手捧着接过。

“一件武器，”肖密直视他的眼睛，“如果，我是说如果，你遇到无法应对的变异物，那这个对准它的眼睛喷，能够暂时抵抗变异物。”

她停顿一下，将手心的汗蹭到衣服上，“当然，我希望你永远用不上它。”她的声音听起来温柔又坚定。

哈里本能地想拒绝，他一个男子汉哪里需要这个喷雾？反而是肖密姐姐的工作才会需要这个喷雾，还是留给她比较好。

他刚张开嘴，还没来得及出声，就被肖密比的噤声手势打断，“我不用，我会自己重新做的，你留着吧。”

她在撒谎，至少现在，她并不知道这个喷雾的配方。当务之急，是需要哈里安心收下它。

而且她有预感，工作台可以制作她从系统中获取的所有物品，只是原材料获取的问题罢了。

哈里仍然捧着那罐喷雾，五指展开停在半空中，并没有握紧罐身。他露出崇拜的眼神看向肖密，目光灼灼。

肖密有些无奈，又有些想笑，拍了他的肩膀：“好了，快去睡觉。”

最近田里的农活不多，种下种子，定时生长加速，保持环境状态，作物就能生长得很好。

这段时间，肖密收集了不少变异物的粪便，大多都是家里的三只小家伙生产的。她在距离屋舍最远的农场一角设置了堆肥坑，与秸秆一起收集腐熟。

赖蒂亚曾告诉她，从粪便到腐熟肥，常规的过程约需要两个月的自然发酵，等待的时间漫长，却是增加作物产量不可替代的捷径。只是收集难度高，所需容量大，很多收集者并不会冒着危险去城外探索变异物的聚集地。

等待...肖密看着坑里混杂的原料，突然冒出一个念头——或许可以用工作台试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