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灿撇了下嘴,“是能站着了,脸色瞧着还是差,得多补一补。”
他这番表情和动作,又显出几分顽皮来。
陆青衍笑了笑,的确是有些弱不禁风的模样,“天热了,外面日头毒,殿下若是不嫌弃的话,可以随我去廊下坐下喝杯茶。”
萧灿应允,“行行行!”
陆青衍在前面引路,转头吩咐道,“庄笙,去厨房找张婶取些茶叶来。”
廊桥地势高,下面是圆拱,湖水虽然干涸,没了移步换景的雅致,中央沁了一洼冷泉,四周长满了飞蓬草,风吹过来的时候,摩肩擦踵的碎声,倒也有些未经雕琢的野趣。
萧灿怕热,甫一坐下,头瘫软地靠着柱,额间璎珞蹭歪了点儿,整个人就有几分纨绔的意思,“你上次使的是禁军的刀。”
他用手劈了那么一下,激动地说:“你学的不是枪法么?怎么连刀也这么厉害!”
庄笙端着茶具回来,恍若未闻地低头做事。
“刀和枪也有互通之处。”陆青衍斟了两杯茶,朝对面推了一杯,“况且蛮人惯用圆月弯刀,我也得学几招防身。”
萧灿笑了一声,“是嘛!我看你当时压的是左手。”
陆青衍若有所思,抿了口茶,说:“确是不大顺手,差点没能护住殿下。”
对于这两人来说,含光殿的回忆并不算美好。
萧灿眼尾微垂,“说起这个,顺福的案子,刑狱司结了,韩川良才给我送了卷宗过来。”瞧着是不大高兴的意思。
陆青衍顺势接话,“那是抓着幕后凶手了。”
“内侍省的小太监。”萧灿面色不虞,“刚被拨到修造司做事,说是那日在长宁福佑宫和顺福起了争执,一气之下下了死手,反正供词上是这么写的,他也画押了。”
但是人入了诏狱,以刑狱司审讯的手段,供词又有几分可信之处。
陆青衍说,“既然如此,死罪难逃了。”
萧灿狠狠地拧了下眉,“畏罪自杀了,说是刚进了衙门就被吓尿了裤子。”
他忽然起身,对着宽阔的湖叹了口气,“他这么小的胆子,是怎么敢杀人的,按照刑狱司的规矩,最早也要下个月才问斩......我还没见他呢,好歹问问是什么深仇大恨!”
茶的滋味不好,是张婶在坊市上新采买的,几文钱就得一小罐。
陆青衍咽下涩意,“人死了,也免得夜长梦多。”
萧灿坐回来,啜饮一口,没有丝毫嫌弃,“说的也是。”
又闲聊了一刻钟,萧灿就是个坐不住的,这瞧瞧那看看,一会儿指着屋脊上雕的鸟兽问“怎么少了一个”,一会儿又说,“你那刀法,我能学么?”
陆青衍把人送到将军府门口,小厮迎上来撑伞,萧灿站在马车跟前,“好歹你也算救了我,以后别这么客气了。”
陆青衍说:“好。”
萧灿上了马车,又探头出来,“伤筋动骨一百天,下月该差不多好了罢,下回再来找你,可不能只在将军府玩儿了。”
陆青衍也说,“好。”
萧灿满意地离开了,陆青衍面无表情地目送着,庄笙扶着她的后腰,很明显地感觉到往后仰了一点的力道。
她低声问:“主子,累了么?”
陆青衍揉了下眉心,“有什么法子么,不舒服也只能憋着。”
将军府门刚要关上,一只手突然探过来,管事惊着了,“大人小心着些,夹着手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谢明夷进了门,主动帮忙把门拴上,“是心急了些。”
陆青衍看见她那张脸,抿了下唇,扭头就走。
庄笙懵了,跟了过去。
谢明夷拍了拍手上的灰,笑眯眯地说:“将军府的待客之道可不怎么样啊。”
管事忙道歉,“少将军今儿才能下床呢,禹王殿下前脚刚走,接着大人就来了,少将军她......哎,让大人见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