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内光线昏暗,仅仅能勾勒出一道轮廓。沈掠竹乌黑的头发带着来不及打理的凌乱,右眼贴着白色的眼贴,宽松的浅绿薄毛衣透出几分慵懒感。
像个抹茶瑞士卷,江柳边点评。
他不待沈掠竹回答,走进宿舍,随意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待沈掠竹坐下后才开口,“眼睛怎么回事?”
沈掠竹坐下小小的一团,斜倚在桌边,右手垂落时指尖轻蹭过膝头的布料褶皱,“可能是灰尘,可能是水质,起初只是轻微干涩和痒意,我只当用眼过度。”
“昨天发现发红,刺痛难耐。”说这句时音量蓦地暴降。
“注意一下,过几天就好。”
江柳边抱胸,哥感上身,“那行,为避免症状加重,搬走吧。”
宿舍的水有时会呈现一种浑浊状,603给水龙头都加上了过滤装置,想来沈掠竹现居的宿舍没有这个意识,稍微敏感些可不就出现状况了。
沈掠竹垂下头,一只手捂上右眼,遮挡了江柳边看向他面部的视线,从中看不出情绪。
江柳边叹气,看来还在纠结感情问题。
纠结的小鬼。
真死心眼,固执的像头倔驴。
左右是谈,一见钟情是谈,日久生情也是谈,那他试试又何妨。
一个很好的人,相处久了爱上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我们试试吧。”
向之曾评价过,江柳边面子薄,嘴不硬心更软,是个死缠烂打便能追上的人。这种人,你喜欢他,他也会尝试喜欢你。
江柳边对此嗤之以鼻,绝口否认,说他也不是没拒绝过告白。向之坚持自己的想法,说只是跟他告白的人都不是关系好的熟人,平素不话都说不上几句,但凡来个上心的,他都没法轻易拒绝。
事实证明,向之有几把刷子。
江柳边看也没看沈掠竹的反应,起身拉出沈掠竹的行李箱,在地上摊开,把相册放进去。
他不相信他都这样说了沈掠竹还会拒绝,那沈掠竹绝对是个忍者。
果然,身后传来沈掠竹小心翼翼的试探,“真的吗?”
声音发颤,能听出兴奋。
江柳边面子薄,不想再重复一点,打算拿会乔。
听见嘶啦一声,江柳边循声回头一看,沈掠竹手中捏着眼贴,睁着两只眼睛看着他。只是泛着红色血丝、明显小上一圈的右眼莫名带着点喜感。
酷似红眼黄豆。
死嘴,憋住。
江柳边低头,面容扭曲,他不忘回应某位激动的青年,嘴都没张,硬生生挤出一个字,“嗯。”
“上药了吗?”他问。
他手上动作不停,将行李一件件摆放好。
沈掠竹从江柳边反应里瞧出什么,装作不经意去看镜子。他在衣柜门上的镜子看见自己的模样,漠然戴上眼贴,收拾不大的书桌上的事物,声音闷闷的,“嗯”。
嗯嗯怪吗?
都嗯了好几次了。
江柳边偷偷撇了沈掠竹一眼,只会说嗯,不知道都还以为沈掠竹对他有意见呢。
沈掠竹行李不多,两人很快收拾完毕,江柳边盯着沈掠竹穿上外套,可不能再让沈掠竹生病了。
沈掠竹变成独眼龙,拎着行李箱走楼梯容易出事。江柳边展了展双手,准备拉起行李箱,却被沈掠竹截胡。
“你眼睛不舒服,我来吧。”江柳边握着不松手。
沈掠竹没松手,“我看得见,没事。”
说着他率先往外走,江柳边努努嘴跟上他。
“你怎么就这几套衣服?”他装的时候大致看过,只有四套衣服。
“快递到快递站了,我晚些时候去拿。”沈掠竹嗓音温柔。
“晚些时候干嘛,现在就去。”江柳边摆手。
他不爱将事留着,回家第一件事便是做作业。小学有次他老师生日,小地方的人基本互相都认识,他妈还是个社牛,刚放学便被带去参加老的生日宴。
凌晨一点,父母还在跟一群大人聊天,他困得不行,闹着要回家做作业。
江父江母哄不好,还是他老师承诺第二天不检查他作业,他才放任自己睡去。
这件事被父母拿出来笑着拿出来讲过好几次。
后来每次在其他人赶ddl时,他早早做完无事一身轻。
“快递站在哪?”他问的时候看向沈掠竹,从沈掠竹神色中他知道了答案,没等沈掠竹回答,他找上路过的人求助。
好心的人不止指了方向,还多带他走了一段,江柳边连连推拒道谢。
顺利找到目的地,江柳边看着寄来的两个行李箱,咂舌不已。
整挺好,特意装进行李箱。先前寄到租房的衣服都是由亚克力箱子装的,租房的快递会直接送上门,学校的需要到快递站拿。
“得了,省事,刚好拉回去。”
沈掠竹很上道的拉过一个行李箱,只留下一个行李箱给江柳边。
左右推行李箱不累,江柳边没管,他揶揄的笑,“导员那边你咋说?刚住两天又搬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