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我回老家黑的肤色几个冬天她都不一定能给我补回来,我找不到理由去爷爷奶奶家。”
“我高中偷偷回去过。广场上,我挤到最前面,你站在人群中,牵着别人,对我全然陌生。”
“我手中的耳机仓被小孩子撞掉了,你捡起来亲手交给我,丢下一句道歉。却一眼没看我,转头就安慰哭泣的小屁孩。”
真温柔呀,沈掠竹想。
江柳边挠了挠脸颊,他玩得欢时哪注意旁边的陌生人,人一年一个样。真要盯着沈掠竹仔细想,他指定是能认出来的,毕竟沈掠竹眼周痣真的很独特。
他生出几分愧疚,他甚至现在都没回忆起时光宝盒的埋藏点。不过无非是院中的桃花树、村广场的槐花树和萤火树林里的百年老树下,他暗自决定,下次回家指定要挖出来。
不过这跟他们谈论的话题有什么关系?
“我那时就在想,你会不会有一天眼里都是我。哪怕失忆了也不会忘记我,看见我身体也会感到熟悉般自觉牵住我的手。”
这句话的意思……
江柳边睁大眼睛,沈掠竹原来在大学相遇之前就盯上他了吗?
这么早!?都说少年是情窦初开的年纪,这句话真不假。
跟沈掠竹一比,他们603至今只有两人起过情意,开窍真晚。
被忘记给人的打击这么大吗?都成执念了,还生出了情愫。
“妈妈常会和阿姨聊天,有时会跨省见面,从她们的聊天中,我得到许多关于你的消息和照片。”
从聊天中,他得知江柳边格外中意美食,每逢假期必定外出用餐。甚至提出过以后的对象最好是个厨子,每天可以为他做羹汤。尽管江柳边转口否决了自己的想法。
江柳边家三餐是由父亲操持,他自认为厨艺不好已算糟糕,不应要求未来的老婆主内下厨。
可沈掠竹记住了这点。
他赌气着不加江柳边的联系方式,练习厨艺,只为在再次见面时得到一个好的第一印象。
俗话说,想要牵住一个人,就得牵住他的胃。更别提江柳边是个爱吃的,恩格尔系数拉满。
“我愿以为是占有欲作祟,等完全我开窍时,已经到了高三。要是早点开窍,我说不定还能同你上同一所大学。”说到这时,沈掠竹的语气带上一丝遗憾。
他盯着江柳边的眼神充满侵略性,颠覆往常的形象,变得强势。
“我想说的是,我分得清情感。”他说,“我不是小孩子了。”
不是小孩子,还喊哥哥。江柳边暗自吐槽,一般只有小孩或者情趣会喊叠字好吗!
不对,难道真是情趣?江柳边惊恐。
这就有点麻烦了,他躲开视线,牙齿来回蹂躏唇瓣,组织语言。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们不会有结果……”
他的话还没说完,被一道声音仓皇打断:“那我会如愿离开你。”
如愿,如谁的愿?
江柳边觉得,不是如他的愿。
难道沈掠竹要成为他第一个绝交的朋友吗?这太糟糕了。
“我脑子很乱,真的不能回到从前吗?”
沈掠竹爱干净、做饭好吃、分享欲旺盛,是个绝佳的室友,也是一个合拍的朋友。
“哥哥,考虑考虑我吧。”沈掠竹拉进两人之间的距离,坐在他的脚边。
沈掠竹已经修炼到一定境界了,啥也不说,就那样忧郁的眼神盯着他。
泫然欲泣。
江柳边差点以为自己要心软了。
这种一辈子的事可不能轻易松口啊喂!
松口了谁来救救他的性取向,他想化身一只小鸟,惊飞逃走。舅舅救救!啾啾啾啾。
哈哈哈。
舅舅鸟:我鸟都不鸟你。
江柳边你清醒点。他闭目,头顶的小天使殴打着小恶魔,成功拉回了他的理智。
他的唇张张,在沈掠竹湿漉漉的眼神下结巴道:“我真是直的。”
这是他最强硬的挣扎。
他尝试着打消沈掠竹的想法,没有那种意思,他不想给人太多的希望。
沈掠竹却提出另一个观念,“你又没动心过,如何知道自己一定不会喜欢男的呢?”
不是啊喂,没谈过恋爱就该被人怀疑性取向吗?
魂淡啊魂淡。
人言否!?
要是他谈了,沈掠竹会不会说爱情不分性别,让他不要封建。
他吐槽无能,手指抓紧沙发上的毛毯垫,还忍不住抓挠,发出细微的咔嚓声。
江柳边猛地站起身,“先聊到这吧,我有些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