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糖葫芦的奶奶占的摊位处于边角落,他在买烧烤时瞥见,糖葫芦架子上只剩下最后几串。
他对于糖葫芦并不感冒,为了老奶奶早点收摊,他挑着买下了两串,一串草莓,一串山楂。
他付完钱准备走时,被奶奶叫住,“小伙子,我留一串,最后一串你拿走吧。我也准备回家了,孙女还在家等我回去。”
江柳边一怔,准备付钱。
“不用不用。”老奶奶抵住他付款的手,“送你的,沾沾喜气,说不定我孙女也能考上这两所本地大学。”
粗糙带着皱的手触感不是很好,江柳边双手反握住老奶奶的手,盖在上方的手隔空晃悠几圈,“那我多传点喜气给您和您孙女。”
老奶奶笑得皱纹都多了几纹,推着摊车缓缓离开。
老奶奶送的是个小橘子的,刚刚他还在挑,舍弃了小橘子的,这下每样都有了。
他回到不远处的摊位拿上刚做好的烧烤,哼着歌往回走。
站在门口,他正准备拿钥匙,门先从里面被打开。
“你是有蜘蛛感应吗?知道我来了。”他开着玩笑。
他选的租房是附近价格最高的,基础设施也是最好的,临近小吃街,做了隔音。
沈掠竹接过他手中的小吃,看着三串糖葫芦,一边眉上扬,一边眉下皱。
他们两人对甜食的爱好不是很高,偶尔会吃一下,但仅限于白天当零食。
晚上本就不宜摄入过多,明明买了好几样小吃,还买三样甜食。
难道是突然嘴馋,选择困难症犯了每样都买一个?
江柳边到餐桌便坐下。
“你要尝尝吗?现在气温应该放不坏,你不吃的话,放着我明天吃。”他拿起三串糖葫芦晃晃。
“上次吃还是在爷爷回家给我带的,不过我只吃过山楂的。”
“那简单,你可以尝尝,吃不完留给我。”江柳边不在意,舀了勺豆花放进嘴里。
对于选择恐惧症,他的回答永远是——那就都要。
沈掠竹轻轻“嗯”了声。
晚餐过后,沈掠竹照例先去洗澡,江柳边后沐浴。
江柳边洗完澡出来,裹挟着一身浴室的水汽,头发半湿地搭在额前。他擦着头发往客厅走,却听见电竞房的方向传来细微的键盘敲击声。
门虚掩着,透出一片昏暗的紫色光晕。
他脚步顿住,有些意外地侧身透过门缝往里看——
房间里没开大灯,只有江柳边那台炫彩主机的RGB灯效开着,紫色和蓝色的光交织在一起,流转在房间的墙壁和天花板上。沈掠竹正坐在江柳边常坐的那张电竞椅上,背对着门。
他穿了一件黑色的高领薄毛衣,领口半遮住了喉结。紫光打在他的侧脸,勾勒出挺拔的鼻梁、微抿的唇线、下颌到脖颈那道干净利落的弧度。毛衣袖子被随意地挽到了手肘,露出一截冷白的小臂。
屏幕上是一款江柳边常玩的MOBA游戏,沈掠竹正用江柳边的账号打人机。他的操作明显生涩,指尖在键盘上有些迟疑地敲击着,眼睛紧盯着屏幕,眉头微微蹙起。
紫蓝色的光落在他身上,衬得他侧脸的线条格外分明,戴着黑框眼镜,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该怎么形容呢?有种渣苏感。
江柳边轻推门走进去。
沈掠竹闻声转过头,指尖在键盘上停住。屏幕上的角色顿时一动不动,很快被敌方击杀。
“哥哥洗完了?”他松开鼠标,手搭在椅子的扶手上,坐姿稍微放松了些,但仍保持着那种挺拔的姿态。
“嗯。”江柳边走到他旁边,靠在电竞桌边缘,“怎么突然想玩游戏了?”
沈掠竹的目光落回屏幕上灰掉的英雄图标,停顿了几秒,才低声说:“看你们下午玩得很开心。”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江柳边却从那句话里听出一点别的意思。
下午他们四个挤在电竞房里大呼小叫的时候,沈掠竹一个人坐在客厅。虽然门没关,虽然江柳边偶尔会回头看他一眼,虽然他看起来是在专注地看平板——
但那毕竟是不一样的。
江柳边的心忽然软了一下。
“想玩可以叫我教你。”他说,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些,“这个游戏上手不难,但熟悉英雄和技能需要点时间。”
沈掠竹抬眼看他,紫蓝色的光印在他的左眼上,动漫感越发强,“会打扰哥哥吗?”
“不会。”江柳边笑了,“反正晚上也没事。”
他拉了另一把电竞椅过来,在沈掠竹旁边坐下,身体微微倾向屏幕,“来,我先教你看技能说明。”
沈掠竹的注意力重新回到游戏上,但江柳边能感觉到他的余光时不时会瞥向自己。两人的手臂因为座椅的靠近而偶尔相碰,隔着毛衣和睡衣的布料,传递着微弱的体温。
“这个是控制技能,你得预判敌人的走位……”江柳边伸手去指屏幕上的技能图标,手臂擦过沈掠竹的小臂。
沈掠竹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
接下来的半小时,江柳边耐心地讲解着游戏的基本机制,沈掠竹安静地听着,偶尔问一两个问题。他的手在键盘和鼠标上逐渐熟练起来,虽然操作依然带着生涩,但至少不再手忙脚乱。
游戏重新开始,沈掠竹选了最简单的辅助英雄,跟在江柳边选的射手身后。
“跟着我就行,我让你放技能你就放。”江柳边说。
游戏开始,沈掠竹操控着角色,笨拙但认真地执行着每一个指令。
键盘的敲击声和江柳边的讲解声交织在一起。
沈掠竹偶尔会因为游戏里的突发状况微微蹙眉,又会在江柳边轻松化解后舒展眉头。
一局结束。
“哥哥。”沈掠竹忽然开口。
“嗯?”
“糖葫芦,我尝了一个草莓的。”沈掠竹的目光依然盯着屏幕,声音平静,“很甜。”
江柳边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喜欢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