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呼出一口气,退出短视频软件。
喜欢看这个的不一定是弯的,小竹也没透露过自己的理想型和性取向。
不过弯的应该不会轻易和别的男人躺一张床吧。
筷子尖在饭盒里面戳了戳——要不要问问呢?
遇事不决,问向之。
向之绩点全系前几,为人沉稳,在他们宿舍不是老大胜似老大。
jiang:【芝芝哥】
向之不爱吃芝士,江柳边只要尝到生姜必反胃,因此各得了一个芝芝和姜姜的诨号。
巷子:【什么事呀姜姜】
jiang:【我一个朋友怀疑他朋友可能不是直的,要不要直接问呀?】
对面罕见的沉默。
网上常有人吐槽自己的朋友聊着聊着消失了,跟向之聊天时绝对不会有这种情况。哪怕下一秒向之有事也绝对会交代清楚,再离开。
等待回答时,沈掠竹处理好一切,坐在他对面。
沈掠竹看了眼手机上的消息,又看了眼江柳边,眼底是晦暗不明的复杂。
沈掠竹发出一条消息,几秒过后,江柳边这边收到消息。
巷子:【你很在意?】
江柳边努嘴,有些别扭。
如果沈掠竹是弯的最好还是分开睡吧,哪怕是心爱的电竞房他也不在意了。
他还没回复,向之那边又发来一条。
巷子:【是沈掠竹吗?】
江柳边被惊得手机差点滑落。
不愧是向之,依旧敏锐细心。
“怎么了哥哥?”
江柳边没看沈掠竹,敷衍应付,“没事。”
jiang:【你觉得他像吗?】
对面毫不犹豫,向之等待这一刻很久了。
巷子:【像】
完蛋,江柳边猛灌一口水,压住呼之欲出都惊呼。
向之的感觉往往很准,他现在对于竹弟是弯的这件事有百分之九十的把握。
他装似不经意的吐槽,“小竹你没住过校,应该是从小一个人睡一个房间的吧。”
“嗯。”沈掠竹的声音闷闷的。
“那最近习惯吗?”
“还不错。”
江柳边哈哈两声,“这样吗?”
他一鼓作气,“独立惯的人应该更喜欢有自己独自的空间吧。”
他住惯校,也是如此,在接到母亲照顾弟弟的要求,压根没反抗,人多才是习惯。
现在电不电竞房完全不重要了,给人私密的空间更重要。
见沈掠竹想说什么,他赶忙一口气说完,“要不还是将电竞房改成卧室吧。”
迟迟没得到回复,连筷子碰撞的轻微声音都消失,他望去。
沈掠竹身着素白衬衫,眉似远山含黛,微微蹙着,仿佛凝着一缕解不开的轻愁,眼睑下垂,透着易碎感。
等等,他没有说什么重话吧?江柳边回想自己刚刚说的话,嘴张了又张。
“小竹……”他从唇齿中挤出几个字。
沈掠竹手里捻着一张卫生纸,时不时磋磨几下,“哥哥是嫌我烦了。”
江柳边立刻反驳:“怎么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嫌你烦的。”
他默了,转而提前另一个话题,“我瞧你加上周清的好友……”
这是想侧敲旁击。
“谁?”沈掠竹面上的疑惑做不得假。
“就你同班同学,扎马尾的女生。”
沈掠竹捏着下巴作思考状,“我的同班同学?应该是为了做小组作业加的好友。”
江柳边失望的往椅背一靠,双手无力垂落下去。
居然不是有苗头吗?
果然不该抱有侥幸。
他双手一撑,抵在桌面,“你是不是gay呀?”
话一出口,气便泄了,又瘫回椅上。
冷静的声音传入江柳边耳中,“算是吧。”
他只喜欢过一个人,而对方是男生。
江柳边蒙圈。
是便是,不是便不是,怎么还算是。
灵光闪现,他冒出一个想法,难道是双?
见他陷入思考,沈掠竹再次开口,“哥哥真的想把电竞房改卧室吗?一定要跟我分开吗?”
沈掠竹眨巴眼睛,眼角隐约泛起丝沫水光,像只被主人赶下床的小狗。
江柳边痛斥自己的想法。
男女之间有纯洁的友谊,纯洁的男男之间同床共枕怎么了!
人与人又不是只有爱情这一种感情!
江柳边大手一挥,整理起自己的餐后垃圾,“你若不想,便就这样吧。”
他转身下楼丢垃圾,在他身后,沈掠竹面色淡然,双目半阖,手撑着桌面,指腹抚上眼周平行四边形痣中眼下那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