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师徒俩,明明已经把对方的底细摸得门清,却还要在这里装蒜呢。
三人顺着小路走了很久很久。
沈观停住了。
师徒二人看清了眼前的东西,也停了下来。
空中悬浮着一个巨大的血泡,数不清的“藤蔓”交缠着,缠绕、支撑着这巨大血泡。
那如同胞宫的血泡中央,飘着一个玉人般的小女孩儿。
蠕动着的“藤蔓”,像是婴儿的脐带,为血泡提供着源源不断的生命力。
血泡中的小女孩,静静漂浮着。
她有一头美丽妖异的白发,身着黑白色齐胸襦裙。
“这是……”
一股不妙的情绪涌上云影心头。
“呃……”
师徒二人看向身边的沈观 ,他一向轻松的表情此刻却彻底碎裂。
他后槽牙紧咬着,眼冒寒光。
紧接着,他痛苦地闭上眼睛,发了疯般地用双手敲打着头部。
殷罗觉得他现在的症状很熟悉。
倒是与自己在幻境里看到魔眼时相似。
下一秒,他恍然大悟!
然而,为时已晚。
巨大血泡中央裂出一道白光,黑底红瞳的魔眼冲破血泡,破空而出!
殷罗长臂一揽,将云影整个护入怀中。用灵力结成冰晶护罩,包裹住二人。
丝毫不管头痛欲裂的沈观。
不过幸好,预期中的灾厄并未来临。
三人再次抬头时,魔眼已凭空消失。与之一同消失的……
还有那血泡中的小女孩。
或者说是……魔母。
“怎么……回事?”云影从他怀里探出头,看向一脸凝重的徒弟。
殷罗也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移开了目光,不言不语。
“喂……你们两个。”沈观直起腰。
虽然仍用手捂着脑袋,但他脸上的痛苦已经消减了大半,神色阴鸷。
“是不是忘了我这个大活人啊?”
“沈兄,此地十分危险,照顾好自己。”
殷罗彬彬有礼地笑了笑,拉着云影大步向前走去。
沈观在后面骂了几句,也跟了上去。
沈观是来自风岐大陆的魔修,也是风岐之王。
而他自己……
想到这里,殷罗咬了咬后槽牙,余光瞟了一眼身边的云影。
她什么都不知道。
而他不会……也不可能让她有机会知道。
魔母是十分危险的存在,祂的力量,会对魔族造成影响。
祂的消失,无疑让三人如履薄冰,危险变得不再可控。
至于沈观……
从这里出去后,就和他分道扬镳,能避多远避多远吧……
如果躲不开,就只能和他拼命。
“孩子们,终于见到你们了。”
黑裙白发的女孩儿出现在道路尽头。
“小女孩”声音甜美空灵,宛如海中之妖。
殷罗拉着云影后退一步,如临大敌。
“躲什么呀,你身边的是?”
“小女孩”睁大了眼睛,红瞳闪烁,漆黑的眼白显示出非人的魄力,令人不安。
“难道是……”
殷罗将云影护得更紧。
“儿媳!”她小声嘀咕。
好像意识到自己说的话不合时宜,她将尾音收进了自己的咳嗽里。
“咳咳……你们这么久不回家,我一个人在这里,太冷清了啊……”
三人都是大气不敢出一声。
“你们能回来,我太高兴了。我知道,你们都是很好,很孝顺的孩子。”
她声音温柔得像是一汪融化后的春水,像是在这用血肉堆成的大殿上长出来的一节新木。
“来吧,孩子们……跟我走。”
她轻飘飘地一转身,便向更深处走去。
“先跟上。”殷罗小声说。
云影点了点头。
三人跟在祂身后,走了好久好久。
久到好像出现了幻觉。
一种难言的疑惑与迷茫浮现在沈观和殷罗二人心头。
就好像这条路他们走过无数次。
“好了孩子们,到了。”
祂转过身,言笑晏晏。
祂将三人领到一处巨大的冰窟,冰层间隐隐有雷光闪动。
“诺,这是给你们准备的。”
她走到一处冰桌前,桌子上摆放的,是血淋淋的肉与骨。
桌角处还安放着人的头颅!
触目惊心。
“怎么了?孩子们……”祂的小手放在那颗骇人的头颅上。
“怎么不吃呢,是不合胃口吗?”
“你们小时候可是……”
祂话音未落,便被两把兵器抵住了脖颈。
殷罗一手持影刃,一手将云影护在身后。
沈观和殷罗,此刻倒是默契十足。在云影还未来得及反应的一瞬间便同时对这诡异的小女孩用了杀招。
沈观长枪划过祂雪白纤细的脖颈,渗出丝丝鲜血。
“小女孩”不怒反笑。
“调皮的孩子。”
伤口处涌出一朵朵血雾。
“那就陪你们玩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