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了。
晚霞将她的笑容映照得活色生香,殷罗怔怔地呆了好久才惊觉:
他的心声被她听得一清二楚。
他戴着黑色手套的手覆在唇上,咳了一声,面色微红。
“你和沈兄的关系,包括你们今天晚上的见面,都让我有些在意呢……”
“能和我说说,你们以前的故事吗?”
“……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他以前想杀我,但是没打过我。”
殷罗:“……”
“那他现在想杀你呢?你怎么办?”
云影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只是沈观若诚心想置她于死地,她自己也无能为力。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拔了毛的凤凰不如鸡”,沈观现在恐怕动动手指就能让她灰飞烟灭。
可是……
“不是还有你吗?”
“一直以来,虽然不知为何,你对我这个萍水相逢之人异常重视,但……”
“……谢谢你。”
话脱口而出,云影却没觉得不好意思。因为她确实一直活在他的庇护下。
云影想到这里,自嘲一笑。
“你和他早就不对付,我呢……为了争夺雾观之匙和他殊死搏斗。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保护你是应该的。”殷罗说。
云影愣住了。
他果然心细如发。看来洞察人心真的是一种天赋。
“那就拜托你,今晚守在门外……”云影不自觉也嘴角含笑。
“荣幸之至。”
夕阳太暖了,云影觉得阳光下的侧脸有些烫。
————
丑时三刻,客栈走廊。
云影顶着两眼的乌青,倚靠在栏杆旁的雕花木柱上,看着那个男人不紧不慢地走过来。
他似乎是睡饱了,精气神好得很。
“快问吧。”云影扔下冷冰冰的三个字。
“据传蜀山有一种青金石,磨成药粉可入药,你知道它具体埋在哪里吗?”沈观也不和她客气,单刀直入。
云影:“……”
先不探究他为何如此确定自己是蜀山人……好巧不巧,这种石头埋藏的地点,她恰好知道。
“以闲云六阁为中心,向西南方百里左右会有一处蓝绿色湖泊,青金石就埋在附近。”
“不过湖泊里洪水猛兽甚多,一般人无法靠近。”她又补充了一句。
“这点你就无须担心了。”他不屑一笑,语气似乎要狂出天际。
就差补一句:“我是一般人吗?”
云影无语了。
“那我走了。”云影转身想要告辞。
“这个石头,我是为一人而寻……”
云影内心:谁问你了??
“因为我觉得,青金石的颜色很衬她。”
云影拖着疲惫的双腿回到房间后,殷罗也跟着走了进来。
两人对视一眼,露出了无奈的苦笑。
无论是云影还是充当临时“护卫”的殷罗都没想到:
这货问完那个无关痛痒的问题后竟然说了半个时辰的故事!
他和道侣的深情往事!
“她为了我,自愿与师门断绝关系……”
“这法器是她为我特制……”
“唔……这些青金石该打造成什么样的配饰呢?”
有道侣了不起吗?!
睡吧,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云影熬了大半夜,进入梦乡之后就算在她房间里说书她也醒不过来,所以她并不知道,在她睡着后,两个男人从院子打到房顶。
两人这次没动真格,只是切磋,如果拿出在紫苑的架势,恐怕房顶都会被掀下来。
“无论你有什么目的,离她远一点。”殷罗用影刃抵住他的咽喉。
“离谁?云翩翩?”沈观笑得恣意。
“殷罗,你知道吗?我对她没什么兴趣,我的目的是你。”
殷罗愣了下,他想起数日前试探云翩翩的时候,她说:
“我倒是觉得,他是对你很感兴趣。”
“……但你俩前几天差点要了对方的命,他想接近你,却不敢贸然开口,只好先来骚扰我。”
当时殷罗觉得她是信口胡诌,没想到真让她说对了。
愣神的瞬间,沈观占了上风,他用枪炸开了殷罗的右手,影刃从他手里脱落。
“可我并不认识你。”殷罗右手重新生长起血肉。
“那不重要。”沈观的表情很沉静。“从降生的那天开始,我们注定不会相识,但总有一天会相遇。”
殷罗被他这句暧昧不清的话恶心得头皮发麻,差点吐出来。
“殷罗,看看你的手,被我的雷华炸伤后转瞬就能恢复,试问云雍有几个修士能做到?”
“就算你的师父云影,恐怕也做不到吧?”
“你还不明白吗?跟我走吧,这里不是你的归宿。”
殷罗却略过他后面的屁话,质问道:“你知道我师父在哪?”
“你师父?”他笑了。“当然是……”
“死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