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是那酒里有问题!该死,我怎么把这事给忘了!
冷汗瞬间湿透了苏悦的鬓发和脊背,剧痛也迅速霸占了全部的感官。她的牙齿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苏悦强迫自己集中那几乎要涣散的意识,颤抖着掏出貔貅令,将微弱的灵力注入其中。只见令牌上的纹路光芒一闪,乔霏然的身影突兀地出现在这片浓稠的黑暗里。她显然还没适应环境的变化,脸上带着瞬间的茫然和警惕,但下一刻,借着那缕残余的微光,乔霏然看清了倒在地上的苏悦。
“你怎么了?!”乔霏然惊呼一声,立刻扑到她身边。
苏悦的脸色惨白如纸,她费力地抓住乔霏然的手,指尖冰凉,从牙缝里挤出破碎的音节:“我中毒了……肚子、好痛……帮……”
乔霏然脸色骤变,三指立刻搭上苏悦的腕脉。灵力探入的瞬间,她眉头狠狠蹙起,眼中无比震惊:“都这么严重了?!你什么时候中的毒?怎么不早告诉我?!”
“我忘了……在老狗巷……酒……”苏悦痛得意识模糊,断断续续地解释。
“你!”乔霏然气急,但现在显然不是责备的时候,她快速检查了一下苏悦的状况,脸色更加凝重。苏悦体内的毒很烈,现在这条件根本没办法解毒。
她咬牙,动作飞快地从随身针囊中抽出最长的金针,手法如电,精准刺入苏悦腹部几处要穴。紧接着又掏出一个小瓶,从里面倒出一颗拇指大小的药丸:“吞下去!先顶着!”
药丸入口即化,一股清凉的气流顺着苏悦的喉咙滑下,迅速流向四肢百骸。终于,那令人崩溃的剧痛如同潮水般退去,虽然脏腑间依旧残留着沉钝的闷痛和不适,但与刚刚相比,至少可以忍受。
苏悦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早已被冷汗浸透,像是刚从冰水里被捞出来一样。她靠着墙壁,慢慢坐起身,虚脱地对乔霏然道了声谢。
“谢什么谢!命都快没了!”乔霏然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随后警惕地环顾四周,发现入眼只剩下无尽的黑暗,“这里怎么回事?那两个人呢?”
苏悦闻言,心又沉了下去,她强打起精神,将刚刚发生的事情快速说了一遍。
“怕光的巨兽?有好几排尖牙?”乔霏然听完,凝神思索,很快有了猜测,“听着像是‘影貘’。”
“影貘?”
“嗯,算是一种灵兽,以前凌仙宗的宝库里也养过几只。”乔霏然解释道,“按你所说,他俩家伙很可能一进来就被影貘拖进自己的影子里了,但这畜生不吃人,那俩应该没有生命危险。”
听到两人可能还活着,苏悦精神一振:“现在怎么办?”
乔霏然蹙眉:“影貘只会在固定的范围内活动,而且它们怕光,只要周围足够亮堂,就不算什么威胁。”她说着,看向苏悦手中那张光芒暗淡的符箓,“你这符……还能坚持多久?”
苏悦攥紧符纸,忐忑道:“我也不清楚……”
“那就先找找看!这房间里肯定有能照亮的东西,不然他们自己人怎么进来?”乔霏然笃定道,“我们贴着墙,慢慢摸。”
苏悦在乔霏然的搀扶下缓缓起身,努力将平安符握在身前。那点可怜的柔白微光,仅能照亮两人脚下三尺的范围,在无边的黑暗中显得如此渺小,却是两人此时唯一的依仗。
那影貘似乎彻底隐匿了身形,黑暗中除了二人压抑的呼吸和衣料摩擦的声响外,便再无动静,但那种被暗中窥视的毛骨悚然始终萦绕在苏悦的心头挥之不去。
苏悦下意识地攥紧了乔霏然的手,力道大得有些生疼,却谁也没有出声。两人贴着冰冷的石壁,一步一步向前挪动。脚下偶尔踩到什么松软的东西,分不清是尘土还是别的什么,每次触感传来,苏悦的后背都会绷紧一层细密的冷汗。
忽然,左侧传来极其轻微的声响——像是石子滚落,又像是有什么东西收回了利爪。两人齐齐顿住脚步,屏住呼吸,侧耳倾听。可那声轻响之后再无后续,只剩下心脏擂鼓般的跳动声在耳腔里被无限放大,震得太阳穴突突地疼。
平安符的光芒愈发微弱,就在那倏忽即逝的光晕边缘,苏悦忽地瞥见,距离她们不过三四步远的地方,一道细长的影子正贴着墙根缓缓滑过,无声无息。光芒熄灭,影子也消失了,仿佛只是幻觉,但两人紧握的手同时渗出黏湿的冷汗。
“它在等机会。”乔霏然的声音压得极低。
苏悦没有说话,只是将她的手握得更紧,继续向前摸索。掌心下冰冷的石壁忽然有了变化——凹进去一块,像是石门或者暗格的轮廓。她心头一跳,正要细摸,后背却猛地一凉,一股温热腥臭的气息,极轻极缓地拂过她的后颈。
那一瞬间,她浑身的血液几乎冻结。苏悦死死咬住下唇,没有尖叫,甚至没有回头,只是猛地拽着乔霏然往前一冲,随即便踢到了什么硬梆梆的凸起。
“咦?”
“怎么了?”
没等乔霏然反应过来,两人脚下所站的地面,突然亮起一束光。
苏悦猛地低头,只见那银白色的光芒瞬间蔓延开来,勾勒出一个直径约莫一丈的圆圈,将她们两人恰好笼罩在中心。
“这是……”苏悦一惊,脚下的光芒骤然刺目。
她下意识地抬手遮挡,可那强烈的白光片刻就吞没了所有的感知。
苏悦被晃得头晕,好不容易等那阵白光散去,她重新睁开眼时,周围的景象却已经彻底变了——那原本渗人的黑暗尽数褪去,映入眼帘的是一间无比宽敞的大殿。
这座大殿穹顶高远,四壁深嵌着无数颗大小不一的水晶,闪烁出夺目的星光。几根高大的廊柱支撑着穹顶,其间缠绕半透明的藤蔓,藤上的每一片叶子上都流淌着细碎的金辉。叶尖凝出剔透的露珠,滴落时竟化作一缕缕彩色的烟霞,在空气中缓缓飘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