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你什么口气！”少年忍不住厉声喝道，握剑的手青筋暴起。

“壹凌。”女娃再次叫住他，声音平静，但目光却愈发幽深。她看向彦秋珩，一字一句，清晰地说：“我名唤叶九貅。一千两百年前，你与方行尘、谢采芝，还有赵乾凌三人，一同在我的盘城大闹了一场。”

她顿了顿，观察着彦秋珩的反应，见对方依旧是一脸“关我屁事”的表情，又继续说：“那场争斗致使我城中半数房屋被毁，商路断绝。就连我蜃华阁的西座楼宇，也未能幸免于难。”

她的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千钧之力。

“这笔账，我花了足足三百一十六年，才赚回来。”叶九貅缓缓靠回宝座，单手托腮，凝视着彦秋珩，“现在，你跟我说……你不记得了？”

苏悦能清晰地感觉到，随着叶九貅的话语，一股浩瀚如海的威压，正从宝座之上奔涌开来，瞬间笼罩整个大殿。那威压并不暴烈，却沉重无比，仿佛整个空间都在朝她挤压，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苏悦心中大骇。眼前这个看起来只有十岁出头的女娃，竟然就是传说中的盘城城主叶九貅！还有，彦秋珩竟然在她的地盘，干过这么无法无天的事情？毁掉半数房屋，连蜃华阁都敢砸……他以前还更莽的吗？！

然而，处于威压中心的彦秋珩却恍若未觉，甚至因为听到这段往事，脸上露出了几缕兴味的神色，忍不住嗤笑道：“哟呵？没想到那个窝囊废还挺能惹事，砸了半个城？有点意思。”

他语气一转，变得无赖起来：“可惜啊，你说的那个‘彦秋珩’，现在出不来了，你找我也没用。他欠的债，关我屁事？”

“出不来了？”叶九貅敏锐地捕捉到这个关键词，眼眸微微眯起，仿佛要穿透躯壳般凝视着彦秋珩。

半晌，她眼中闪过一丝恍然，随即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掩去了眸中的情绪，只轻声自语：“原来如此……难怪看门的那两头石兽都没能扣住你。”

她抬起手，随意地打了个响指。

“啪！”

彦秋珩脚上那无形的束缚瞬间消失无踪。

他立刻翻身坐起，活动了一下脚踝，冷哼一声，倒也没再立刻发难，只是盘腿坐在地上，斜眼看着叶九貅。

叶九貅的目光扫过阶下三人，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淡：“既然你不是‘他’，那我也不会将当年的旧怨牵连于你。今日之事，是我的人鲁莽了，未辨明身份便随意出手绑人。作为补偿……”

她顿了顿，道：“三位这趟在盘城期间，可以入住我名下的客栈，一切用度，记在蜃华阁账上便可。”

“哼，早该如此。”彦秋珩不客气地回了句嘴。

叶九貅没搭理他，只看向一旁负剑而立的少年：“壹凌，送客吧。”

“是，阁主。”壹凌虽有不甘，但还是躬身行礼，然后向苏悦三人做了个“请”的手势，态度虽然依旧冷硬，但已无杀意。

“且慢！”

苏悦连忙开口，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沙哑。她鼓起勇气，上前一步，对着宝座上的叶九貅恭敬地行了一礼。

“叶阁主，晚辈斗胆，还有一事相询。听闻阁主手眼通天，盘城之事无所不知。我们此行冒然前来，是为了追捕一个叛徒，他盗取了我师父重要之物，很可能已经逃到盘城界内！此人名为卞知明，不知叶阁主……可否知晓他的下落？”

叶九貅闻言，眼眸微微转动，看向苏悦，似乎对她这副迫切的样子颇有兴趣，唇角那玩味的弧度更深了些。

“打听消息？当然可以，不过……”她竖起一根葱白的手指，抵在唇间轻轻摇了摇，“跟我做交易，得先拿出足够‘贵重’的物件。你，或者你们，”她目光扫过三人，“身上有这样的东西吗？”

苏悦一愣，下意识摸了摸腰包。伏天宗穷得叮当响，哪里有什么能被叶九貅这种人物看得上眼的“贵重”之物？

看着苏悦脸上露出的窘迫和焦急，叶九貅微微笑了笑，似乎并不意外。

“不急。”她好整以暇地说，“回去慢慢想，想到了再来问我也不迟。但是……”

她话音一转，带着一丝淡淡的提醒：“也别想太久。盘城每日进出的修士如过江之鲫，你们要找的那个卞知明，若是在此逗留后又离开……他的去向，我可就不敢保证了。”

这时，乔霏然也幽幽转醒，它捂着头坐起身，一脸茫然地看着这金碧辉煌的大殿，她的目光扫过宝座上的女娃、旁边冷着脸的侍卫，以及神色各异的苏悦和彦秋珩，完全搞不清楚现在是个状况。

“走吧。”壹凌再次催促，语气不容置疑。

苏悦无奈，知道继续问下去也无用，只能先离开再从长计议。她扶起还有些晕头转向的乔霏然，又看了眼一脸无所谓的彦秋珩，默默跟着壹凌离开了这座奢华的宫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