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彦秋珩似乎并未太过在意她的举动,只擦干了手上的血迹后抬起冰冷的眼眸望向她:“走吧,去凌仙宗。”
“现、现在吗……?”苏悦眨眨眼,迟疑地问,“咱不回去还村里的粮食了?”
“……”这话像是突然点醒了彦秋珩,他倏地怔愣,看见苏悦手里攥紧的布袋,眼神霎那间变得人畜无害,“噢,差点忘了。”
两人达成共识,准备先回去还粮食,过一宿再赶往凌仙宗。结果刚离开草屋,便听见周围传来一声微弱的呼唤:“义士,两位义士……”
“?”两人对视一眼,围着草屋四周寻找,竟在背后发现一个倒在地上的男子。他看起来年龄不大,约莫二十出头,有气无力的样子很像方才那三个歹徒描述中的人物。
“你还好么?”苏悦蹲下身查看情况,发现这人除了面色苍白,呼吸微弱外,外表并无大碍。
“还能喘气……”他费力地抬手,拜托道,“能否搭把手?”
两人一左一右将人架起,陪着他稍稍走了几步,那人才缓过神来,咳嗽两声问:“谢谢你们,鄙人卞知明,不知二位怎么称呼?”
“我是彦秋珩,她叫苏悦。”彦秋珩干脆道,“你不会就是那个喝了五碗蒙汗药的家伙吧?”
苏悦一听,再看向卞知明的目光油然升起几分敬意。卞知明憨憨地笑了笑:“我当时本以为那是什么难得的美酒,越喝越醉,没成想竟下了药。”
“容易醉的也能叫美酒?”彦秋珩不明白,但苏悦却颇为理解:“好酒催人醉嘛,下次长点记性,别贪这种杯就是了。”
“看来苏姐姐也是爱酒之人。”卞知明像是遇见了知音,眼里闪出兴奋的光芒。
“不,我很久不喝了。”苏悦抿了抿嘴,将话头掠了过去,“你先随我们回村里休息吧,照你这状况,一时半会儿也没法自己走。”
卞知明应下,被两人的搀扶着回了莫知村。三人到达时,莫枝村的家家户户已经重新点起了灯笼,莹莹的灯火在黑夜里格外明亮。
村口密密麻麻站了不少人,领头的是个胡须花白的老人,拄着根木拐,伸长了脖子朝三人走来的方向眺望。
“是他们吗?”人群里有人问。
“怎么看着有三个人?”
“该不会还是那几个恶棍吧?!”
“啊!”此话一出人群哗然,熙熙攘攘地准备逃跑。
为首那老人举起拐杖,重重往地上一敲:“都安静!”说着,他亲自向前几步,迎接三个归客,郑重其事地向苏悦等人微微欠身道,“三位恩公见谅,我是这村的村长,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彦秋珩没跟他客套,开门见山道:“那三个恶棍帮你们解决了,以后不会再来找你们麻烦。”
“诶哟,太好了……”众人听罢皆是面露喜色。
苏悦见状掏出百宝袋晃了晃:“抢走的粮食都在这里面了,明日找个地方给你们都倒出来。”
大伙看他们的眼神变得愈发尊敬,连连喊他们恩公,言辞间满是感激。村长好不容易控制住场面,吩咐众人让出条路来,这才得以引着三人到客栈去休息。
进了客栈,苏悦左右眺望,却不见那夫妻俩的身影。她询问村长,竟得知那两人大晚上摸黑逃离了莫知村。
“逃跑了?为什么?”苏悦一时想不通。
岂料村长解释说:“可能是怕当了那恶徒的帮凶,会被几位恩公怪罪吧。”
“怕我们怪罪?这事不是你们一起决定的吗?”苏悦反问,顿时吓得村长连连求饶:“恩公误会了呀!当初是这张婆娘和她汉子主动提议的!我们也是想不出别的办法才默许了他们……”
“行了,罪魁祸首已死,揪着他们也没用。跑了就跑了呗,先把卞知明送进去休息。”彦秋珩一声令下,打断了苏悦的追问。村长借机告退,苏悦也只得按下这想法。
好不容易把卞知明安顿下来,苏悦在院子里踌躇,想着方才村长的回答。这事他们一村的人全不占理,但这夫妻俩和村长各执一词,都说自己是最无辜的那一个。若那对夫妻还在,大可为自己辩解,现在人跑了,倒更像是畏罪潜逃,让村长占了道理。
或许真如他所言,那夫妻是害怕被清算才逃跑的。苏悦思来想去没个结果,说到底,两边都只有人证,真要对簿公堂也是村长占理。彦秋珩说的对,她没必要揪着不放……
说是这么说,但苏悦躺在床上还是忍不住胡思乱想。深夜的宁静反倒让她的思绪愈发活跃,就在她翻来覆去难以入眠时,昨晚的身影,再次光临了她的卧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