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梦涵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也变了，用力点头。
敲门声更响了，伴随着尖锐的叫骂：“李萌萌！你个贱人！我知道你在里面！给我滚出来！”
楼道的声控灯亮了又灭，灭了又亮。邻居们被吵醒，陆续有人开门张望。有人小声议论：“又是张雨夕家？她到底惹什么事了？”
“肯定是在外面勾引别人老公了，你看人家都找上门了。”
“看着挺文静一姑娘，没想到……”
张雨夕听得心里发苦。但她现在顾不上这些闲言碎语。
李萌萌已经躲进卧室，锁上了门。张雨夕能听见里面压抑的啜泣声。
“现在怎么办？”姚华也慌了。
张雨夕强迫自己冷静。她退到卫生间，关上门，先给唐俊东发了条紧急求助信息：“有人来我家闹事，很多女人，很凶，救命。”
然后她拨打了110：“喂，警察吗？我这里是……”
门外，叫骂声升级了。
“李萌萌！你有本事做小三没本事认吗？开门！”
“再不开门我们砸门了！”
“姐妹们，把门踹开！”
“砰！”有人真的开始踹门了。
张雨夕的心提到嗓子眼。她这套公寓的门不算结实，经不起这么踹。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唐俊东回复：“马上到，别开门。”
几乎同时，楼道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男人的声音：“住手！你们在干什么！”
是唐俊东！他来得这么快！
然后是警察的声音：“都别动！警察！”
张雨夕这才敢打开门。门外的景象让她惊呆了——七个女人正和唐俊东对峙，两个警察刚赶到，还在了解情况。
唐俊东站在最前面，把张雨夕护在身后。他脸色铁青，眼神冷得吓人：“私闯民宅是犯法的，你们知道吗？”
为首的女人——陆总老婆——根本不听：“让开！我找李萌萌那个贱人！她勾引我老公，我今天非打死她不可！”
“有什么事去派出所说，不能在这里闹。”一个警察上前劝阻。
但陆总老婆已经红了眼，她看见卧室门关着，立刻意识到什么，一挥手：“姐妹们！冲进去！”
七个女人像洪水一样冲进狭小的公寓。张雨夕被挤到一边，唐俊东紧紧拉住她的手。
“李萌萌！出来！”陆总老婆一脚踹开卧室门。
躲在门后的李萌萌发出一声尖叫。
接下来的场面，张雨夕一辈子都忘不了。
七个女人围住李萌萌，拳打脚踢，扯头发，抓脸，嘴里骂着最难听的话。李萌萌根本没有还手之力，只能抱头蜷缩在地上，哭喊着：“别打了！求你们别打了！”
两个警察想拉架，但七个疯狂的女人根本拉不住。唐俊东和姚华也上去帮忙，场面混乱不堪。
夏梦涵紧紧抱住吓傻的张雨夕，捂着她的眼睛：“别看……”
但张雨夕还是看见了。她看见李萌萌的鼻子在流血，看见她的衣服被撕破，看见地上散落的头发，看见那些女人眼里的仇恨和疯狂。
原来人的恶意可以这么赤裸，这么残忍。
最后是增援的警察赶到，才控制住局面。五个警察费了好大劲，才把七个女人和李萌萌分开。
李萌萌被扶起来时，已经不成人样。脸肿了，眼睛青了，嘴角流血，衣服破了好几处。她眼神空洞，像是魂都没了。
警察把所有人都带回派出所做笔录。临走前，陆总老婆还回头瞪了张雨夕一眼：“包庇小三，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门关上了，公寓里突然安静得可怕。
地上是一片狼藉——倒下的椅子，摔碎的水杯，散落的东西，还有……几缕长发和一滩血迹。
张雨夕站在客厅中央，手脚冰凉。夏梦涵和姚华也吓得不轻，坐在沙发上说不出话。只有唐俊东还保持着冷静，开始收拾残局。
“没事了。”他轻声对张雨夕说，“都过去了。”
张雨夕想点头，但脖子僵硬得动不了。她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刚才那一幕——那些拳头，那些叫骂，李萌萌的惨叫……
手机响了。是王甜甜。
张雨夕机械地接起电话。
“雨夕！你怎么搞的！”王甜甜的声音又急又气，“怎么就让她们找上门了？李萌萌现在怎么样了？”
“被警察带走了……”张雨夕声音发哑。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我不是说了要保密吗！”
张雨夕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电话挂了，忙音在寂静的公寓里格外刺耳。
唐俊东走过来，握住她冰凉的手：“不是你的错。”
“可是……”张雨夕抬起头，眼里有泪光，“李萌萌她……”
“她自己选的路，自己承担后果。”唐俊东的声音很温和，但话很清醒，“你帮她是出于善意，这没错。但有些事，不是你能左右的。”
夏梦涵也走过来，抱住张雨夕：“别想了，今晚去我那儿住吧。这儿……没法住人了。”
张雨夕环顾这个一片狼藉的家——她精心布置的小窝，现在像个战场。墙上有抓痕，地上有血迹，空气里还弥漫着暴力的气息。
她忽然觉得很累，很累。
唐俊东帮她简单收拾了行李。离开时，他在门口停住，回头看了看屋内的景象，轻声说：“明天我找人来收拾。今晚……好好休息。”
下楼时，夜风很凉。张雨夕抬头看天，夜空漆黑，没有星星。
她想起李萌萌刚来时说的那句话：“我可能快没命了。”
原来有些危险，不是躲起来就能避开的。有些代价，不是后悔就能挽回的。
而她自己，也在不知不觉中，卷入了这场与她无关的恩怨。
车来了。夏梦涵拉开车门：“上车吧，雨夕。”
张雨夕最后看了一眼公寓楼的灯火，钻进车里。
车窗外的城市夜景飞速后退，像一场快进的电影。而她，刚刚演完其中最惊心动魄的一幕。
只是不知道，这场戏，什么时候才能真正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