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母亲的温暖
张雨夕出院的第三天,母亲还是从老家赶来了。
电话里张雨夕反复说“妈,我真的没事了”,但母亲只说了一句:“你是我生的,我还能不知道你报喜不报忧的性子?”
门铃响时,张雨夕正扶着墙慢慢走去倒水。打开门,母亲提着大包小包站在门口,才半个月不见,她眼角的皱纹似乎又深了些,鬓角的白发在楼道灯光下格外刺眼。
“妈……”张雨夕刚开口,喉咙就哽住了。
母亲上下打量她,眼眶瞬间红了:“你这孩子……瘦成这样……”
她放下行李,伸手摸了摸张雨夕的脸,指尖微微发颤。张雨夕这才注意到,母亲的眼睛是肿的,眼下有深深的乌青——她肯定一夜没睡好。
“妈,我真的没事。”张雨夕强挤出一个笑容,“您看,都能自己走路了。”
“走路?你这叫走路?”母亲扶着她往屋里走,声音带着哽咽,“王甜甜都告诉我了,你为了拿份资料就往火场里冲……你这孩子,工作重要还是命重要?”
张雨夕愣了下。王甜甜……是这么跟母亲说的吗?
她没有纠正。有些真相,不知道或许更好。
母亲把张雨夕扶到沙发上坐好,开始从行李里往外掏东西:家乡的土鸡蛋、晒干的桂圆、母亲亲手腌的咸菜,还有一件新织的毛衣——淡紫色的,张雨夕最喜欢的颜色。
“天快凉了,给你织了件毛衣。”母亲抖开毛衣,在她身上比划,“大小应该合适。你们年轻人总爱穿那些薄薄的衣服,不知道保暖。”
张雨夕摸着毛衣柔软的质感,鼻尖一酸。这件毛衣至少得织半个月,母亲肯定是得知她住院后,连夜赶工织完的。
“妈……”她靠在母亲肩上,像小时候那样,“对不起,让您担心了。”
“傻孩子。”母亲轻拍她的背,“父母担心孩子,天经地义。你爸本来也要来,但家里走不开,让我一定好好照顾你。”
那天下午,母亲把小小的出租屋收拾得干干净净。她不让张雨夕动手,自己拖地、擦窗、换床单,还在厨房炖了一锅鸡汤。鸡汤的香气弥漫在屋子里,那是张雨夕记忆中最温暖的味道。
傍晚,张雨夕靠在床头喝汤,母亲坐在床边,看着她一口一口喝下去。
“慢点喝,还有。”母亲轻声说,“这段时间妈在这儿照顾你,等你全好了再回去。”
“妈,您不用……”
“别说了,就这么定了。”母亲打断她,语气是少有的坚决,“你在外面这么多年,妈都没好好照顾过你。这次就听妈的。”
张雨夕低下头,眼泪滴进汤碗里。在外拼搏这些年,她习惯了坚强,习惯了报喜不报忧,习惯了什么都自己扛。可母亲一来,所有的伪装都土崩瓦解——在母亲面前,她永远都是那个需要被呵护的小女孩。
## 二、意外的升迁与思念
在母亲的悉心照料下,张雨夕恢复得很快。一周后,她已经可以正常行走了,只是肩膀还会偶尔作痛,医生说需要再休养一段时间。
但她等不及了。周一早上,她穿上得体的职业装,化了个淡妆,准备回公司上班。
母亲送她到门口,反复叮嘱:“别太累,不舒服就回家。工作永远做不完,身体是自己的。”
“知道了妈,您放心吧。”张雨夕抱了抱母亲,转身出门。
回公司的路上,她心里有些忐忑。火灾后她请了两周假,虽然工作有同事暂代,但肯定积压了不少事情。还有那份她冒死回去取的资料——不知道客户那边怎么样了。
没想到,刚进办公室,迎接她的是一阵掌声。
部门同事都站起来,笑着看她。主管走过来,拍拍她的肩:“雨夕,欢迎回来!身体都好了吗?”
“好了,谢谢大家关心。”张雨夕有些不好意思。
“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主管提高声音,“鉴于张雨夕同志一贯的优秀表现,特别是在危急时刻仍心系工作的敬业精神,经公司研究决定,任命张雨夕为新产品开发部经理!”
掌声更热烈了。张雨夕愣在原地,一时没反应过来。
新产品开发部经理——那是她一直想争取的位置,但没想到会以这样的方式得到。
同事们围过来祝贺,有人说“实至名归”,有人说“早就该是你了”。张雨夕一一回应,脸上笑着,心里却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她走到新的办公室——比之前的主管办公室更大,朝南,阳光很好。她在办公桌前坐下,看着窗外繁华的城市景观,忽然想起很久以前,有人曾在这栋楼的某个窗口,看着她每天走进大楼。
“如果你在,会为我高兴吗?”她轻声问。
没有回答。只有阳光安静地洒在桌面上。
## 三、新的住所与旧的情感
又过了一周,张雨夕从夏梦涵安排的临时住处搬了出来。
新租的房子在城西一个老小区里,四十多平米的一室一厅,虽然不大,但干净整洁,重要的是——离公司近,租金也在她能承受的范围内。
搬家那天,夏梦涵和姚华都来帮忙。
“你这地方不错啊。”夏梦涵打量着房间,“虽然旧了点,但采光好,收拾收拾挺温馨的。”
姚华则忙着搬箱子:“雨夕,你这书可真多……都是专业书?”
“嗯,工作需要。”张雨夕笑笑。
其实箱子里不止有书。还有一个铁皮盒子,是她从火灾现场抢救出来的少数物品之一。盒子被熏黑了,但里面的东西完好无损。
等夏梦涵和姚华离开后,张雨夕独自坐在新家的地板上,慢慢打开那个盒子。
最上面是一幅画——唐俊东画的那幅画像。画纸有些发黄了,但画上的她依然笑容恬静,眼神清澈。
她把画拿出来,轻轻抚过画纸表面。指尖仿佛还能感受到作画时的温度,感受到那些她曾经忽略的、藏在每一笔线条里的深情。
“谢谢你曾经对我那么好。”她对着画轻声说,“可惜我知道得太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