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今天应该说点高兴的。”
另一边南梦柯正站在江枫旁边看他切土豆丝,刀刃欻欻向下与案板接触敲出有节奏的音律,土豆丝被切的薄而均匀,南梦柯屏住呼吸,生怕自己一些细微的变化就打乱了江枫的节奏。
等江枫完整地切完了一个土豆,南梦柯才如释负重:“你好厉害!”
江枫:“多练练就行。”
南梦柯却不这么认为:“能练成这样也很厉害啊!你真的超厉害!”
南梦柯不假思索地强烈夸赞让江枫有些遭不住,他耳朵的温度急速攀升:“别说了,去看看甘楠那边。”
南梦柯往炒菜那边看过去:“好像不用我们了,徐程在那呢。”
柳康一遍一遍和岳雯昕伍嘉庆跑来跑去,从院子里窜到室内再窜到厨房,等到三个人跑了第五趟的时候,江枫忍无可忍:“你们在干什么?”
柳康停下来,站定:“我们在刷盘子。”
江枫:“???”他怎么不知道自己家要洗的盘子多到需要一趟一趟跑这么多遍。
伍嘉庆解释:“你过年不是得把那些备用的盘子给洗一遍吗?我们仨寻思现在也没啥事干,就给你洗了算了,省得你过年的时候和奶奶两个人忙活一下午。”
江枫张张嘴,一时间没说出话,最后憋了半天,别别扭扭地说了句:“多管闲事。”
南梦柯赶紧心领神会:“他在说谢谢你们。”
伍嘉庆:“懂!他现在肯定感动死了!”
岳雯昕:“哇哦。”
等大家忙完,把所有的菜摆上桌,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初冬的夜晚已经被寒冷的空气挤占,但是室内的热闹完全将它隔绝,窝在沙发上的猫最近有些懒怠,看到这么多人在屋里也没有跑掉,她打了个哈欠,目光落到桌前其乐融融的人们身上,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走过去试试能不能讨块肉吃。
等她快要走到桌前的时候,灯光“啪”一下熄灭。
短暂片刻后,南梦柯从厨房里端着蛋糕走出来,上面数字18样式的蜡烛的火光将她的脸颊映红,她的声音柔和,在黑暗中遣惓萦绕:“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
其他人从第三句跟着她唱:“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少年们的歌声带着明显略微跑调,再加上不整齐有难以让人忽略的嘈杂,却动听无比。
“江枫生日快乐!”
“身体健康,长命百岁!”
“考上心仪的大学,前程似锦!”
“……”
光线昏暗中,祝福声将房间填满,而江枫的视线始终落在南梦柯的脸上,在那些祝福中,他没有听到南梦珂的声音,但是看到她开口,读出了她的言语。
“要幸福。”
江枫不算一个会感知幸福的人,他对于世界甚至没有太大的期待,在看到关于幸福的言论时,他也曾一遍一遍反复问自己,什么是幸福呢?会幸福吗?
没有人告诉他答案,而在这个冬夜,久违的看到要幸福的祝福时,难以言喻的温存感将他包裹,像是沉浸入温热的水池,周身温暖而柔软。
于是生日蛋糕被端在他眼前时,他闭上眼睛,第一次虔诚许愿。
蜡烛被吹灭,灯光重现,一缕余下的细烟从蜡烛顶端飘出。
南梦柯坐到他旁边,他睁开眼恰好与南梦柯视线相撞,南梦柯再次重复:“生日快乐,小寿星。”
*
进入冬天,江海一中的早操被挪到下午。
即便下午的阳光充沛,但是当冷空气钻进嗓子里的时候仍然容易不小心呛的喉咙疼。
很不幸的,柳康就是那倒霉的嗓子发炎的一位。
跑完下午操,柳康搭上江枫的肩膀,声音沙哑,几乎听不出本音,像只鸭子学会发声一样:“江枫,陪我去医务室。”
江枫:“……行。”
鸭子成精的声音也挡不住柳康要说话的欲望,他一路上还在不断嘎嘎嘎嘎:“怎么还不放假?为什么冬天要跑操?一中能不能赔我点钱?”
江枫被他的声音闹的耳膜疼:“……你要不请假回家打个针呢?”
“不行!”柳康说,“这一点小毛病算啥啊,还能在从惠面前显得我认学呢,我决定今天上她课的时候多回答俩问题,让她感动一下。”
事实上,从惠并不会因为这种事情而感动,反而是课后给柳康了两粒润喉片,并嘱托少说两句。
江枫将前段时间买的针织帽戴上,化身酷哥的形象,站在一旁看着他:“吃饭去。”
柳康朝他走过去:“走走走。”
南梦柯准时等在楼梯口,柳康这个闪耀的大电灯泡走在他俩人旁边没有丝毫的自觉性,仍然拿着破锣嗓子在那叭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