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黑洞下的迷宫里面见到一个少年。”
说完这句话之后和尚哆哆嗦嗦蹲下,厨房的灶台之中燃着柴火,和尚先前打了井水上来将脸上的灰尘洗干净,这会儿蹲在灶火前才感觉到一丝热气。结果身上是暖和了,肚子又开始造反了。
和尚是个怪人,一点也不懂急人所急。他肚子饿了,微笑着道:“贫僧想吃饭。”
他想吃饭,然后呢?
和尚眼睛直往锅里瞟。
龙小满想知道后续,和尚却打定主意吃完饭在说。一时间恨的她牙痒痒,只好跟着陈述进厨房帮他烧火做饭。
陈述简简单单做了面,三人一猫一人一碗,晚间风大,干脆连厨房也不出了,一人占据一方就开始吃面。
灶台里面还放着一根柴,锅里热着水。火光在和尚头顶形成一个亮堂堂的长弧,和尚喝完面汤主动承担起洗碗的责任,一回头见六双眼睛都盯着他,知道再不说恐怕难以善了,想了想决定从头说起:“贫僧为着一桩私事潜入鬼市。”
吼月在一旁给陈述解释:“他应该为了他心上人。”
陈述亦悄声:“他一个和尚?!”
吼月:“他上次为了心上人对付我们呢。”
陈述不理解:“他这是犯戒了吧!”
吼月赞同:“可见是一个花和尚。”
和尚:“……”心上人这梗大概是过不去了,和尚索性破罐子破摔:“贫僧的确是为了心上人。”
龙小满也忍不住加入好奇的队伍:“她之前伤的这么重,你是怎么救回来的,我看她现在一点也看不出之前修为耗尽的样子。”
和尚沉默半响:“三世功德加上每日一碗心头血。”
龙小满由衷地:“佩服。”
和尚冷笑:“你们还想不想听?”
想想想,于是正襟危坐。
此番青女虽然救回来,到底还是伤了底子,按照和尚原来的想法肯定是希望她能安静养伤。谁知青女醒来那日就再也坐不住,她乘和尚不注意打晕他跑回了洛阳。
和尚因着往事对她常觉亏欠,醒来见青女离开也不怨她,甚至准备会洛阳来找她。
但青女大概是嫌烦就刻意躲着和尚。
在洛阳城中想要找到一个刻意藏起来的人还是不太容易。
也是机缘巧合之下,和尚得知青女曾在鬼市出没过,到底还是有些不放心,便潜入鬼市去找她。
青女的气息最后落在地下一处诡异的宫室,等和尚赶到之时,那处宫室已经被炸毁,柱头折断的折断,顶梁倒塌的倒塌。中间的浴池被血染红,白色的沾着血的肉块飞得到处都是。
和尚站于其中心想他大概是来迟了,他伸手过去触碰到肉块,一抹人形的意识在他脑海中炸开,他惊恐地发现这居然是个人。
和尚说道这里停下来观察众人的表情,他已经做好他们大吃一惊并且提问的准备。
结果,龙小满:“呵呵。”
吼月:“呵呵。”
连陈述都委婉地笑了一下。
龙小满:“知道了,继续。”
和尚:“……”
“我为这人超度后,发现浴池下面有个入口,顺着入口走下去下面有数道岔口。”
和尚是为青女下去的,他在地下岔路面前仔细辨别,忽然闻到青女血液的气息,和尚顾不上思考他只能追逐而去,可是她的气息是在是太飘忽,等和尚反应过来,已经迷失在地下。
这地道不知建的有多大,和尚沿途做着记号,却未见有重复的路。用脚估量,这地道迷宫怕是能涵盖整个洛阳城。
也不知过去多长时间,和尚在迷宫中滴水未进,心理与身体上皆疲惫不堪,一时间都要怀疑是否有人故意将他引到地下来将他困住。
他躺在地上,半是疲惫半是调整,早已适应黑暗的眼睛瞥到一旁的地上似乎有黑色的气丝涌动,丝丝缕缕,连绵不绝。
和尚爬起沿着黑色气丝寻去,起初气丝只是若有若无一线,渐渐汇聚城小溪,和尚几乎淌着黑气而行,行至及腰深,再后来几乎灭顶。
黑气一多,仿佛带着腐蚀的力量,和尚的草鞋与黑气接触得最多,不知不觉竟变做枯枝烂草一般,在抬脚时忽然断开,拌得和尚一个跟斗。
和尚像是跌入某个池子里面,手中急忙起法术,召出佛光来抵御侵蚀,也正是这一缕佛光照见不远处,吊着一颗人高的琥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