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物的本能让它畏惧这黑烟,黑虎受伤而无法愈合的伤口,明显写着这黑烟的怪异。
龙小满朝吼月一笑,“没事,你看。”
说完她将手伸进墨黑的滚滚烟尘里面,像山君伤口处的黑烟一样,黑烟再次绕开了她的手,一黑一白泾渭分明。
她才不信这黑烟是因为长乘的缘故才避开她,龙小满漏出一点狡黠的笑容,长乘还睡着呢。
“我有一个猜测,灵犀炼化神明的遗骸为己所用,她与长乘可以说是同出一源,没道理长乘身上有浊气,灵犀的身上却没有。以前长乘用琅环树承受浊气并且将其净化回向人间。如今,琅环树已经没有净化的能力,它体内承载的浊气只会越来越多。”
“同理,凡人的肉身是承受不住浊气的,会不断被浊气腐蚀,直到烂掉。所以哪怕她可以炼化神明的遗骸让自己不死,却无法保证肉身不被浊气消耗。”
“她如果想要做到那个神位之上,要么耗费修为以自身将浊气净化。但是很显然,她没有这么做。”
吼月道:“所以,她需要一个地方作为浊气的泄口,也许还需要一个新的身体,于是她看向了小枣,只是怎么会是小枣呢?”
龙小满没有说话,吼月说的对,她沉睡百年肉身尚且腐朽成泥,灵犀为何还能一直保持当初的样子?
她心里慢慢有了一个决策,只是还需要再验证一下。
陈述看着黑雾:“怎么说?”
龙小满有点发愁:“堵是堵不住的。”
吼月道:“要不设个结界顶一段时间,还是得乘早解决灵犀的事情。”
龙小满点头,是该早点儿解决。拖的时间长了难免有意外:“这样,你们在这儿守着,我下去看看。”
陈述倒是挺痛快的答应了,吼月想跟,但没法子,这黑烟它一靠近就起鸡皮疙瘩。
龙小满留下一句:“等我到天黑,没出来你们就封印这里回去吧。”说完就冲着黑洞跳了下去。
黑洞很深,但却不像想象中那么黑,甚至还有一些点点莹光,像是萤火虫一般,偶尔从龙小满发丝间穿过。
她伸手抓了几个,一碰就散,隔会儿又在不远处聚集起来。
落地之后,借着莹光能见到眼前是一条通道,有风,能感觉到浊气丝丝缕缕绕过她的腿,又升腾向上。
她往深处走,大概是因为浊气有腐蚀效果,地底下 除了气流和莹光什么也没有,枯树枝儿都没见过半根。
也不知走了多久,眼前出现一条岔路口,龙小满有些犹豫不决,她挥手拢住一捧莹光:“选哪条路,你们来决定吧。”
说完手一松,萤火虫一样的光朝着左边的路口走去。龙小满跟着萤光走向黑暗里。
几乎是龙小满的身形刚刚消失在浊气之后,另一边洞口就一头撞出来个头顶亮蹭蹭的和尚。
和尚容颜俊美,此时却一身落拓,白色的僧袍脏的几乎看不出原色,草鞋底早已磨烂,索性光着脚。他皱着眉头,他手中起阵,身前佛光大胜挡住一部分浊气,但是仍然憋得够呛。
他不像龙小满可以在这种浊气里面呼吸自如,他为调查某事从鬼市一处古井下来,在迷宫一样的地下乱蹿了不知多少时日,哪知越走,浊气越多,几乎憋的人喘不过气。
他闭目聆听了一会儿,深吸一口气,又被呛得不断咳嗽。他朝着龙小满来时的方向跌跌撞撞而去。
龙小满沿着岔路口继续往前走,黑暗中寂静无声,除却她自己的脚步声,仿佛没有仍何东西。
她忽然停了下来,仔细观察两边甬道,又用手衡量头与洞顶的距离,得出一个结论,这条路在呈现缓坡,在渐渐往上走。
走着走着黑雾竟然没有了。龙小满心里觉得奇怪,一时之间在调头走另一条路和继续闷头走下去之间犹豫不决。
忽的,龙小满耳朵一动,她似乎听见某个声音。她朝着前方疾跑几步,一脚蹬在狭窄的甬道,一手撑起身子,将耳朵贴在洞顶上。
上面的确有声音,是一个女子的笑声,轻轻柔柔地说:“...钱婆,你是当我眼神不好,哄我呢吧?”
龙小满微微皱眉,这声音有些熟悉,说不清在哪里听过。
接着另一道年长一些的声音响起,有些尴尬,又有些想辩解的意思:“姑娘,你也知道,先前的那两位用术遭了反噬。眼下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百花楼又借机推出一个金发碧眼的美人....”
女子冷哼一声打断她:“我有没有说过,近日要小心,别让人盯上了?”
另一方答得含含糊糊。
女子又道:“一只猫妖而已。”
年长的那个不说话了,龙小满却听出她是谁,这是玉烟楼的鸨母,看来她是在和自己的上家对接。
她提到了邪术,说明她知道雪芽和玉柳儿的异常,她在其中又扮演着什么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