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述和吼月面面相觑,方才那个太岁形状的人,是的,人!要求陈述杀了它。实在不行让吼月这个猫妖吃了它也行。
这个人记得自己记得自己作为人时一切记忆,唯独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变成一个任人宰割的太岁的。
它口中作为人的时候,相公会读书,家里也有几分薄产,夫妻也算有几分恩爱。至少人是自由的,而不是困在这一方池子里面,变成任人窄割的肉块,生不算生,死不能死。
它翻滚挪动几下,让陈述看到它的后背,它后背上生长着无数的、密密麻麻的丝线,这些丝线垂直伸向水底,明珠一照,水底一朵巨大的牡丹开得正艳。
这厢,龙小满一脚踹翻屋门,只见屋内老妪压在玉柳儿身上,玉柳儿就像案板上待宰的鱼一样,只能无力翻着白眼。
玉柳儿先前那个琉璃瓶子已经摔碎,兰思思苍白细弱的尸体落在地上,仍旧只有巴掌大。
老妪尖利的指甲已经刺破玉柳儿的胸膛,要从里面掏出玉柳儿作为种子的心脏,再迟一会儿就要来不及了。
龙小满心里骂了一句娘,袖中火星子直接扑向老妪,得先制住她!
龙小满身形很快,火星子也很快。
然而就在火星子快要碰到老妪之时——“砰!”
不知何处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炸起地面与房梁上面的灰尘无数。整个岛屿都被这威力巨大的一炸而震动,一时间仿佛地震一般,地面晃动得让人几乎站立不住。
长乘几乎下一刻就出现在龙小满身边,顶上房梁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
方才老妪被巨响吓到,手指一颤,直接将玉柳儿心脏扯出,带出无数的血管根系。
“啪!”经脉断裂声微不可闻,老妪却哈哈一笑,抬起头干瘪的嘴唇一张,长舌一卷立刻就将这颗鲜活的心脏吞了下去。
龙小满惊得瞪大眼睛。
下一刻,高台在晃动中再也支撑不住,轰然倒塌。
余昭率领衙役赶到之时,见到的便是这样一副场景。
胡乱晃荡的烛火之中,横梁乱木轰隆隆倒作一团,龙小满站在这种杂乱的背景中,单薄纤细的身体就这样不闪不避,静静地站着,听见人声才微微回头。
“余大人?”
余昭还没来得及答话,身后的韩文光越众而出,见此场景立刻就跪了,“思思!”
显然韩文光和余昭也调查到这里,只是他们相较龙小满迟了一步。
“大人。”龙小满回过头看着倒塌的房屋,有长乘在,这些倒塌的房梁伤不到她,她轻声喊长乘,是想起先前兰思思掉落在地上的尸体,她当时还没来得及捡变故就发生了。
长乘手中变出一个气泡,里面包裹着兰思思的尸体。
龙小满看了一眼跪在一旁刨乱木的韩文光,想想还是没有叫他,如果思思在这里,想必也不愿意给韩文光看见她的尸体。
“龙姑娘?”余昭喊了几声龙小满才回神。
她知道余昭要问什么,直接答道:“玉柳儿确实在这里,她还活着,那老妪我也不认识。”
她指着一旁倒塌的墙,玉柳儿就埋在那里,只是中间横着不少横梁,实在是不好清理。
不过这些对于余昭来说无所谓,他带着的衙役里面赫然就有那个高大健壮的丑奴,他如此能吃,果然有过人之处,两人才能抬起的横梁,他一手就轻轻举起。
丑奴在一旁横梁之上挂起一盏灯,很快,就凭一人之力将倒塌的一角清理出来。中途余昭也没闲着,让衙役将其他倒塌的地方也清理出来。
见丑奴清理完,余昭就要上前,龙小满喊住他:“余大人,稍等一下。”
她率先走过去,先前火星子在玉柳儿身前撑出一道屏障,护着她没有被墙体倒塌的石砖压死。
到底还是迟了,她心脏已经空了一个洞,边缘上面断掉的经脉耷拉在破洞边缘,血从她胸口留了一地。
她身上没有穿衣服。
玉柳儿身上的牡丹没有血液滋养已经褪色,边缘甚至干枯发卷。但她仍旧还活着,只是看起来不太好,就像她的牡丹花一样,从枝头折下虽然花朵仍旧盛放,但是寿命却已然到头,过不了多久就会枯萎。
她惊人的美貌已经随之消失,反而恢复她以前平平无奇的样子。
她一心一意算计着别人,不曾想到头来也同样被人算计,被人夺走自己的心脏。
龙小满嘴里无声说了什么,长乘虽然隔得远但还是听到了,他手一挥,一团莹光飞过落入玉柳儿身体,她身上的破洞很快被重新生长的皮肉覆盖,至少在余昭他们眼中,看起来不那么恐怖骇人。
但是她的心脏的位置仍旧是空的,那颗心在老妪身体里面跳动。
那老妪不是平常人,她在高台倒塌之时,就已经从另一个方向逃离。
龙小满捡起地上的衣裳给玉柳儿穿上,总归还是一个女子,就这样暴露在人面前,也不太好。
她人还活着,自然有官府的人去拷问她的良心。
用人世的规则来审判玉柳儿,这应该是思思想要的公道。
做完这一切,龙小满起身示意余昭可以过来。
余昭感觉带人过去,忙忙碌碌好一会儿,再想起什么抬头之时,龙小满已经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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吼月和陈述一身狼狈地从山间一个洞穴钻出,方才他们在一处异常的宫室之中,太岁形状的人留着血要求陈述将自己杀死。
可是一旦知道对方是跟自己一样的人之后,又听了那样的故事,陈述便下不了这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