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小满回到客栈时,那年轻的客栈掌柜惊得直接拨错一个算珠。
他本来在柜台上算账,眼睁睁看着龙小满进来,心里的疑惑几乎要脱口而出,她不是从昨天开始一直在房内没有出来过吗?怎么从外面进来?她什么时候出去的?
掌柜的想不明白,于是直愣愣看着龙小满上楼。
忽然,耳朵被涂了凤仙花的指甲掐住,客栈掌柜连声叫痛,他被扯着耳朵转过头来,老板娘正柳眉倒竖地瞪着他:“看谁呢?!”
见到是自家夫人,客栈老板立刻腼腆着脸道:“小月月,我没看谁...”
“胡说,老娘都看见了!”老板娘叉腰。
客栈掌柜连忙捂住他夫人的嘴,将她拉倒一旁如此这般对她一一说了,老板娘的声音登时就悄若蚊吟,两人在后院嘀嘀咕咕的,不知在说什么。
龙小满打开房门,抿嘴一笑,将二人对话掩在门后,反正无非就是她到底是山精还是鬼怪的猜测。
这凡人夫妻吵吵闹闹感情还挺好的。
她开门进去,她的神明大人坐在小桌子旁支着头,似乎是睡着了,看起来十分的放松。
龙小满心中的喜欢几乎要溢满出来,她走过去将刀客身上获取的灵核放在他掌心,观察片刻发现他仍旧睡着没有醒来的迹象,于是蹲下像小猫一样,将头轻轻搁置在他膝盖上,抬头看他。
这是她梦里的妄念,梦外的神明,她不该分不清梦境与现实……就放肆这一次,她想。
她抬眸看着他玉雕般精细的容颜。
然后就对上那双多情的眼,里面只有一个小小的她。
她耳根染上一片薄红,立刻就要起身,却被长乘阻止,他微凉的手轻轻扶过她的耳,龙小满正要说什么,突然一阵天旋地转,她被抱到了床上。
他撑着手在上面垂眸凝视着她,忽然又离他特别近,几乎贴上她的鼻尖,像巡视领地一样梭巡,有那么一瞬间,龙小满几乎以为他要做点什么。
他伸手在她唇上揉过,胸腔里面发出一声低沉地笑,几乎贴在她耳边叹息一般道:“小蛮龙。”
龙小满被他一叫,脑子里登时一麻,耳后的红逐渐浮上面庞。哪知罪魁祸首叫她一声后,就侧身躺在她身旁再次陷入沉睡。
龙小满咬牙,面色晕红一片,伸手一拳锤子他胸膛上,却发现自己右手腕上不知什么时候被一根长长的,毛茸茸尾巴圈起来锁住。
一点灵光落入她脑中:神长乘,人身豹尾。
只是尾巴的主人十分清冷克制,只占据床的一半,尾巴却背离主人的意志,缠着她不肯让她离去哪怕一点点。
而那粒掉落在地的灵核,感觉到自己被主人丢弃在地,委屈地抱紧自己。
三天,他整整睡了三天。
龙小满在屋内守了三天,中途陈述和吼月回来过,问她什么时候回去,她也不知道,只好再等等。
好不容易等到长乘醒来,不等他睁眼,龙小满立刻就怂包一样的跑了。独留神明大人醒来面对摇摇摆摆的房门,半饷无言。
龙小满下楼,吼月和陈述都抬头望向她,连一旁柜台上的老板娘也藏在团扇后偷偷望她。
龙小满:“???”
吼月爪子灵活地比出一个三,见龙小满不解起意,陈述解释道:“它说三天。”
吼月肉垫子拍在桌子上,陈述啃了一口馒头:“整整三天,你都没出门。”
吼月愤怒地喵一声,陈述喝口稀饭,敬职敬业翻译猫语:“叫你都不出门,孤男寡女关屋里干嘛呢!”
龙小满面色一红,在一旁正经坐下道:“什么也没有干!”
吼月跳上桌子,立在龙小满面前,前爪拍桌:“喵喵喵!”
陈述装作没听见,左手微微往旁边一挪,避开飘落的猫毛,一旁柜台后的老板娘从团扇后露头吱声:“它好像是再说:‘你难道还想干些什么?’”
老板娘说完又藏在团扇后面。
龙小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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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长乘醒来,总算可以回芥子山了。
此间事了,陈镜也终于可以离开。
修道之人大概都有一个游历四方的梦,他曾想邀请陈述一起,后来一想便作罢,师兄弟两个都是一人惯了的,现在这样就挺好。
陈镜离去时,龙小满他们正在渡口等船只,见他孑然一身,身边只有一把桃木剑,腰间别着一个酒葫芦,这做派跟陈述一脉相承,不愧是清微的弟子。
陈镜朝陈述挥挥手,示意他不用再送,便走入人群里。
陈述看着他的背影渐渐消失在人群里面,莫名有些伤感。
龙小满拍拍陈述的头,初见时他还不到她肩膀,几个月过去,他已经快跟她一般高了。
“我们也走了哦,小陈述。”
吼月也从陈述头上下来,学着龙小满用肉垫子拍拍陈述的肩:“走了哦,少年人。”
吼月在桃源当够了人形,出来后几乎一直猫猫形态赖在陈述头上不肯走路,她面上疮口从出桃源之时便好了。
长乘但笑不语,跟在龙小满身后上船。
陈述咬牙:“隔段时间我会去洛阳找你们的!”
原来是青城山掌门见陈镜留不住,门中长老便轮番上阵,想让这辈弟子之中天赋绝佳的陈述留下来,好好教一教手中绝学,陈述推辞不得,答应再待个月。
顺风行船速度快,江上薄雾弥漫,只消片刻船只已经不见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