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览倦想走过去把苏宓揽到怀里安抚，却被一向不会抗拒自己接触的苏宓躲开了。

苏宓摇了摇头，没什么力气地对周览倦说：“对不起…”

“是我反应太大了…没控制好自己。”

苏宓缓缓拿起那条项链，想往脖子上戴，可颤抖着双手的他却怎么也扣不上环扣。

已经有点摔变形的“红桃Q”摇摇欲坠。

“对不起…项链很漂亮，我很喜欢…”

周览倦不知道该做何反应，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这么不小心，把他的生日搞成了这样，却反而要他来道歉。

“苏宓，别带了，我们不带了。”

服务员走近了，看着一片狼藉的桌面，关心地询问客人：“您好，请问这是怎么了？需要帮助吗？”

周览倦充满歉意地笑了一下：“没事，刚刚突然关灯的时候吓到了我的爱人，不小心撞掉了酒杯。我们会照价赔偿的。”

等周览倦处理完事情，回到座位上，发现苏宓已经把项链带好了。他只是睁着眼睛，看向自己的眼神却无比空洞。

他没有哭，空气里却好像压抑着比悲伤更令人难受的气氛。

周览倦带着他回了家，两人晚上几乎是什么都没吃，只是现在也完全没什么胃口就是了。

“哥？我小蛋糕也才刚买完，你们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祝凭乐看到他们两个神情不对，试探着问到：“哥…苏宓，怎么了，你们吵架了吗？”

“没有。”

祝凭乐见周览倦想牵着苏宓往房间里走，就连忙喊住了他们：“没吵架就好。那你俩这是怎么了，一副不开心的样子。桌子上是我给嫂子买的生日礼物！”

桌子上摆了不少瓶瓶罐罐，苏宓看了眼，是一整套的护肤品。

苏宓拿着这些东西，对着祝凭乐笑了下:“我很喜欢，谢谢小乐。”

“是吧！我跟你说这个牌子的真的超级好用…”祝凭乐话才说了一半就又感觉到面前两个人全是兴致不高的样子，讪讪地闭上嘴。

苏宓不再接话，随即和周览倦回房间，一下子关好了门 。留祝凭乐和雾蒙蒙在客厅里大眼瞪小眼。

这也不像是没吵架的样子啊…

从晚饭之后，苏宓今天的话出奇的少，就像是收到巨大惊吓后脑子迟迟没有反应过来。

周览倦拉着他坐到床边，试图和他复盘当时的事情。

“我喊你小宓的时候，你被吓到了吗？”

苏宓：“嗯。我第一次听见你这么喊我，一时没反应过来。”

“那如果我以后还是这么喊你，可以吗？”

苏宓犹豫着说：“还是别了吧…”

“嗯？”

“我可能会在你这么喊我的时候想起一点不该想到的画面。”

周览倦握住了他的手，想了想还是问：“就像刚刚，你想到了…自己被戴上项圈的时候吗？”

“嗯。”苏宓又急着继续解释：“我现在知道了，这不是那种东西。我…只是一开始有点被吓到。”

“小宓。”周览倦看见苏宓微微抿了抿唇。

“你还在那段日子留下的阴影里，你从来都没走出来过，是吗。”

苏宓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回答是会怕面前的人失望，回答不是又骗不过自己。当时入潮水般涌来包裹住自己的黑暗回忆还历历在目。

周览倦叹了口气，把苏宓抱在怀里：“别怕。我会小心的不再吓到你，带着你走出来。时间还有很多，慢慢来吧。总有一天，你听见这个称呼的时候，想起的不会是他，而是我们的过往。”

周览倦亲吻他的耳廓：“小宓，这是爱你的人对你最亲切的称呼。你的名字很美。”

苏宓忽然就掉了眼泪出来，却好像并不是因为害怕和伤心。有太多名为感动和被爱的感觉充斥在他心口，酸酸涨涨，满得从眼里溢了出来。

“对不…”

周览倦把他的脸转过来，食指竖着搭在他的嘴上：“嘘，别说。”

于是苏宓只是眨了眨眼：“览倦，我有点冷。”

周览倦抱他更紧了一点：“我在。”

苏宓可能是一天情绪起伏太大了，没过多久就在周览倦的怀里睡着了。

周览倦却没有睡，他看着苏宓因为哭泣缺水有点干燥起皮的嘴唇，伸手在上面轻轻地摸了一下。

“我只是希望你能好好地生活，不一定爱我，你更应该爱自己。”

如果他不爱自己，那么自己对他的爱就只是一份感情，永远成不了救他的药。

周览倦一直觉得爱与不爱无法强求，此刻却无比渴望能让苏宓爱上自己，这样炽烈的情感无法消散，那就只能一点点转移到另一个人身上。

他为什么不能爱自己。

他想亲自带他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