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妹妹三岁的时候父亲突然走了再也没回来，后来某一天他放学回来，正碰到母亲收拾东西。

他隐约感觉到父母可能是革命者，但那时候的他也没敢问。

母亲只给他看了家里存放房契和户贴以及几根小黄鱼的地方，临走给他塞了一叠钱，交代道：“照顾好弟弟妹妹，三天后妈妈还没回来就去丰收粮行找李掌柜。。。。。。让他有机会送你们回北平去，好好长大。”

妈妈抱着兄妹几个亲了又亲，最后含泪决然地走了。

弟弟妹妹不知道怎么回事，但他知道那阵子满街上经常听见抓革命党。。。。。。

他后来悄悄去过那个粮铺，发现粮铺有人暗中盯着，他就没有凑过去。

在妈妈走后不到一个月，家里突然闯进一群地痞汉奸，在家里一通乱翻也没找到什么东西，却把他们兄妹赶出了家。

他去警察局找过根本没用，警察说是两统外面的人，他们也没法管。

他把身上仅有的大洋悄悄给了一个面善的老警察，对方偷偷告诉他，只要房契放好，房子早晚还是他的。

硬碰硬他们几个孩子根本不是对手。

这话听着是老成之言，但对于有家不能回的孩子们却没什么用。

***

沈恒把小黄鱼和大洋揣好，几十万的法币用一个破衣裳包起来，招呼弟弟妹妹：“扶我起来，咱们去吃肉包子。”

石头看了一眼地上醒来正使劲儿蛄蛹的几个人，“大哥？”

沈恒撇开眼，“不用管，他们打咱是往死里打的，我没捅了他们都得感谢这里没有刀！”

破庙里除了桌案就一个香炉还算得用，其他的都是泥巴，一碰硬就碎掉了。

说到香炉，沈恒心神一动，他的穿越也是有点福利的。

不知道是老家的香炉还是破庙里这个香炉，总之，有一个空间出现在他脑海里，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去看。

石头和囡囡收拾起角落里仅存的家当：一个很旧却干净的带粉蓝小花的被卷，叠得整整齐齐，几件旧衣裳也是干净的，衣领和袖口都破了，还有一个破口的碗，一个陶罐，几根柳枝做的筷子。。。。。。

这就是他们眼下的全部家当。

啧啧！

沈恒也没说不要的话，一切得他摸清空间和那个什么香炉再看。

***

沈恒手上的血没处洗，只能用几个流氓的衣裳擦了擦，又一人给了一手刀，免得他们叫嚷。

从破庙出来，他眯着眼仰头望天，太阳有些刺眼。

唉，也没个手机。

他一时有点分不清现在的时间是上午还是下午，四下打量了半天，看到不远处应该是条小街，应该有小贩。

兄妹三个带着可怜的一点家当，走了十几分钟才到热闹的街面上。

“老板，肉馒头几钿？”

在这条街上做商贩的经常见到这几个孩子，见大的头破血流的也没多好奇，这世道好奇心大不是好事情。

“喏，小兄弟，阿拉实在银，昨天肉馒头一千块噶钿，今朝要一千两百块法币！菜馒头只要一千块。么得办法，面粉每天涨噶！”

早听说这个年代法币跟废纸似得，没想到这么废。

想来手上这五十几万也不禁花的，赶紧用掉算了。

“来十只NIU（肉），十只菜。”

。。。。。。

沈恒给弟弟妹妹每人分了两只肉包子，找个空地坐下来先垫肚子。

这一会儿功夫，不光是他，连弟弟妹妹的肚子都叽里咕噜叫得欢。

两小只有点舍不得吃肉包子，都想留给哥哥吃，哥哥流了那么多血，肯定需要肉包子补一补。

沈恒瞪了两人一眼：“赶紧吃，万一被人抢走了。”

这话好使。

两小只顾不上谦让，赶紧吃进肚子才是真格的。

他们被抢太多次了，这次要不是哥哥突然拼命，指不定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了。

吃着包子，石头感叹道：“大哥，刚才你真厉害！”

沈恒嘴里炫着包子含糊道：“小石头，你记住，人家是奔着要咱命来的，不狠就得死。”

六个大人围殴三个未成年的小孩子，不是要命是什么？

石头和囡囡边吃边点头，“嗯，我再打仗也使劲儿打！”

沈恒对此比较满意。

至于小孩是不是学歪了，那眼下不在考虑范围。

***

二十个包子，沈恒自己吃了十个，石头也吃了六个，囡囡小肚子也吃了三个，剩一个小心地包起来揣怀里了。

沈恒吃饱了肚子，感觉恢复了一丝力气，才站起来道：“走吧，我这头得去医院看看。”

正好有对方身上搜来的钱，权当赔偿金医药费了。

石头担忧地道：“大哥，咱去哪家医院，你头还疼吗？”

囡囡着急地道：“我给哥哥吹吹就不疼了。”

沈恒笑了笑：“这里离法租界不远，那里有家教会医院，咱们去那儿看吧。”

租界里一般法币没有大洋管用，但愿不会太贵。

可这头上的伤不打一针破伤风他自己都不放心。

穿都穿了，总不能一个破伤风自己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