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勇新这段时间过得那叫一个风生水起,许正祥器重他,远在天边根本管不着他,曹光又啥事不管,大权转手,每天都待在茶室,开启了养生模式。
这里可以说已经变成了孙勇新的一言堂了,他平日里直到中午才慢悠悠地过来,到了办公室啥也不干,坐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就等着人端茶送水。
茶几上放着一个果盘,他在盘子里挑挑拣拣,最后选了颗长得最标志的瓜子放在一边,又从盘子里抓了一把出来,就这样嗑了起来。
直到桌上的瓜子壳堆成了一座小山,曹光才姗姗来迟,推开门就看到他这副德行,也是没眼看,一屁股坐在他旁边,把沙发都坐塌了。
孙勇新还特意往边上挪了挪,才觉得坐得舒服了些。
他把那颗精挑细选的瓜子递给曹光,曹光不明所以,说:“这是干什么,我看这也不像是金的呀?”
孙勇新解释道:“这是我特地为你留的。”
曹光又观察了一遍,也没发现什么特别的,他小心地剥开,看到里面有一颗饱满的瓜子仁,疑惑地说:“这不就是颗瓜子吗?”
孙勇新坐直,一脸严肃地说:“这可不是一颗普通的瓜子。”
曹光捏着咬了一半,嚼了嚼,细品了下,就是普通的瓜子味:“我怎么尝起来,没啥别的,这不就是颗普通的瓜子仁吗?”
孙勇新这才终于揭晓谜底,故作神秘地说:“错,这的确是个瓜子,但不是一个普通的瓜子,因为……”
曹光期待地看过去,孙勇新补充了后半句:“这是我亲自选出来的,是所有瓜子里,最漂亮的那一个。”
“……”
曹光……曹光他恨不得上去给这小子砰砰两拳,让他见识下他曹光曾经叱咤风云时的厉害,让他也知道知道,人就应该说人话,下次再这么狗,就让他趴在地上汪汪叫。
孙勇新见他一脸便秘样,瞬间笑出声,最后在他面无表情、看着想砍人的眼神中,慢慢收了声。
他勾着曹光的脖子,一副哥俩好的样子,说:“我这不是开个玩笑嘛,你看看你,最近天天就待在你那间茶室里,早上进去晚上出来,你自己算算,除了这两次,你有别的时候出来过吗?兄弟也是关心你,你看我关心过别人吗?”
曹光一想也是,顿时喜笑眉开,把剩下的瓜子仁丢进了嘴里,嚼吧两下就咽了下去。
“我都这把年纪了,这么多年也就你敢开我玩笑,想当年,我也是个响当当的人物,不说有多大排场,那也是一呼百应,手底下的人没个上万,上千还是有的。”
“当时我出门,开的车都是这个数,名下的房子多得数都数不过来,还都是市面上买都买不到的稀罕货,我住的那套那叫一个气派,上三层下三层,还带个游泳池,就连吃饭都不需要我自己动手,就有人争着抢着喂到我嘴里。”
孙勇新听后,既感慨又疑惑:“那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曹光遥想当年,那是何等的风光,即便已过去多年,但他依旧还是愤愤不平,长叹了一声,说:“我那个时候太嚣张了,把谁都不放在眼里,许正祥那个时候才刚冒头,稍微有点名气,但再大能大得过祝斌吗,祝斌是条汉子,要不是他做事还讲点原则,也不会有这么多人跟着他了。”
“但姓许的就不一样了,他做人做事都没有底线,他还有个手下叫什么全的,哦,孔全。那人手段狠辣,做事毫不留情,所以一直不温不火。”
“我那个时候傻啊,以为姓孔的和姓许的一样,除了心狠一些就没别的了,没想到姓许的脑子这么厉害,挖了个洞让我钻,我还傻乎乎地往里跳,被他抓住了把柄,连翻身的机会都没了。”
孙勇新好奇地问:“什么把柄?”
曹光这时也不藏着掩着了,说:“还能是什么,你以为他为什么敢把这条线给我,不就是因为这个吗?”
孙勇新听了只想笑,如今,这个把柄可不止被许正祥一个人握在手里了。
这时门外传来嘈杂声,还有翻箱倒柜的声音,曹光正奇怪着呢,就听见有人敲门,还没他起身去开,门就被人推开了。
曹光在看到门口站着的人,陡然起立,只见这人胸前的警标竟如此显眼——这TM是个星警啊!
他怎么也没有想过会在这里见到星警,他看见丁大壮还坐在那里,像是傻了一样,把人一把拉到自己身后,说:“星警同志,你们这是?”
冯杰出示星警证,说:“曹光,你涉嫌参与人口贩卖,请你配合我们的调查。”
随后看了眼身后:“把他们都带走。”
曹光知道如今已穷途末路,没有别的办法了,他的手伸向后腰,想拿出手枪,正好大壮就在他身后,到时候他把人劫持了,就可以从这里逃出去,还可以带上大壮一起逃。
这小子有勇有谋,路上还派的上用场,等他们逃出去后,何愁不能东山再起呢。
想法是美好的,但现实总是残酷的,他的手还没碰到枪就被人一把抓住了。
孙勇新单手擒住他的双手,膝盖顶在后背,把人摁在地上,另一只手从他腰间的枪套里把枪抽了出来,扔给了冯杰。
曹光如果现在还没想明白,那他就是个傻子,他不敢置信地侧头看着丁大壮,激动地说:“你是谁?你到底是谁?!”
孙勇新并未回答,把人从地上拎了起来,押着走到冯杰面前,给他戴上了电子手铐,把人移交给其他人后,也跟着一起出去了,最后在门上贴上了封条。
其他犯人双头抱头蹲在地上,一声不吭,只有曹光扭来扭去,不停回头,一路上都能听见他的声音。
“丁大壮你这个畜生!亏老子这么信任你,你竟然背叛我!你个挨千刀的东西,当时就应该把你杀了,我也不至于落到这个下场!”
“老子把什么都告诉了你,你对得起我吗?你对得起我吗!你说,你说啊!”
其他人一听,就知道自己完蛋了,连曹光都被抓了,那他们岂不是更没什么希望了,顿时一个个垂头丧气,显然是认清了事实,彻底认命了。
许正祥虽然做人不怎么样,但对手下的人倒是不错,待遇直接拉满,租了一整栋楼作为办公地点,为了保险起见,大家没有选择乘坐电梯,而是选择走楼梯下楼。
曹光的办公室在顶楼,这栋楼一共十层,这就导致下楼的时间很长,楼道里全是曹光的谩骂声。
楼道里有回音,更是吵得人头疼,孙勇新也觉得吵,快步走到曹光旁边。曹光见了他,更是激动地不停咒骂,口水乱喷,孙勇新缩着脖子躲开这些飞溅的唾沫。
他骂着骂着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一下,剧烈咳嗽,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孙勇新还贴心地帮他拍了拍后背。
曹光这下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他骂孙勇新装模作样,都到了这个地步,还装什么,孙勇新无辜地说自己一向尊老爱幼,看到有人被呛到了,手就自动拍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