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等了九年,姜堰仍然是这样,方穆每次想起来都格外心疼姜堰。
王篱跟姜堰道歉:“姜仙师,我隐居多年,竟不知道发生了这样的事,又提起来我向您道歉。”
姜堰摆摆手,她早就不觉得悲伤,只是有需要完成的夙愿。今天来也不是为了话家常聊从前,姜堰说起正事。
“不碍事,王娘子这些年是一直在此隐居么?我们刚刚救了被邪神画像迷惑的村民,你可知道这件事?”
王篱点点头:“知道。我一直劝说村民不可在家中挂吉神相也是因为此,吉神很好,但那邪祟古怪得很,专附在相上作祟。”
既然王篱一直知道,却为何不行动。方穆立刻问道:“王娘子既然知道,怎么不请天师来除了?”
就当年比武大会来看,王篱也是天师,就算自己能力不足以应付那邪祟,总还是可以请人除掉,无论如何也不应该放任十二名百姓被那邪祟害了。
况且半年来大源山迷雾弥漫,山谷被封锁,这事如此之大,竟然生生拖到方穆韦平二人误打误撞进了山。
王篱给二人将茶倒满,不紧不慢道:“世间万物各有苦衷,我不愿牵扯进去。”
姜堰没动作,方穆气得拍案而起,面前茶水洒了一桌子。“王姑娘怎么能这么冷漠,你不愿牵扯进去便能眼睁睁看着百姓无辜死去,况且邪祟有什么苦衷!再有苦衷,害人就是不对!”
王篱垂眸喝茶,没管气得脸红的方穆,道:“我已经劝阻村民不要拜吉神相,那些被邪祟勾走的都是偷偷拜的,我说清楚,有人不听那是命。”
方穆被她这番明哲保身的话语震惊,嘴巴开合几次,最后道:“可你明明能救她们。”
王篱点点头,坦然:“我不想牵扯进去,若是它不止邪祟,其实还是阴谋呢,那便又要杀到我头上,冤冤相报何时了,没意思。”
方穆还想说“管它什么,能救人的事不能不去做”,姜堰突然开口:“王娘子变了很多。”
王篱嗯了一声,浅浅笑起来:“姜仙师也变了很多。人心易改,不过好在总有如方仙师一般心系百姓的人存在。方仙师,你不必因为我生气,我知道自己做法为人不耻。”
王篱始终温和平淡,倒让方穆心中情感无处着力,如果王篱大言不惭甚至沾沾自喜,那方穆完全可以斥责一番,但她现在这样说话,让方穆胸中愤懑转了个圈,无处抒发。
姜堰道:“我们刚刚找到它藏身的洞穴,烧了画,它还有分身么?”
王篱道不知道,她因为不关心也就没深入了解过。姜堰见再问不出什么,就带着方穆告辞,离开时,王篱送她们出来,斟酌一会问道:“姜仙师,可曾听说过什么关于韩齐明的消息。”
姜堰摇摇头,她不爱凑热闹,但凡天师聚集的地方都绕着走,各种集会也从来不去,能传到耳朵里的消息极少。
倒是方穆,她还没消气,哼了一声道:“韩天师颇有名望。”
王篱笑起来,点点头:“是了,她嫉恶如仇,如今确实应当这样。”
三人道别,刚离开王家小院栅栏,一道身影窜出来吓得方穆手放在剑鞘上防备。
“胆子这么小还教育人家。”窜出来的正是五清,想来他又偷听了墙角,只是姜堰已经放他去玩,怎么又跑回来。
方穆哼了一声:“是你突然窜出来,我担心是恶人,怕伤了师姐。”
五清哈哈笑起来:“你还担心她。她和那个王篱一样傲慢,王篱好歹说到做到,姜堰心里傲慢,行动好像多么心系天下。”
方穆不高兴:“你日日怨师姐,不就是觉得师姐心里不在乎你么。可是师姐她……她遭受了这么大的创伤,你怎么还蛮不讲理想让她和从前一样?”
五清沉下脸:“方穆,她是你的好师姐。但我只不过是一条被她牵着的狗。”
五清没再继续说,姜堰站在前面静静听他说完,风吹动衣袍和发丝,姜堰一句话也没说。
五清见怪不怪,他早就习惯了。姜堰就是这么傲慢,小时候的温柔不过是一时兴起,其实在她内心深处只是把他当个三一派丢来的包袱,她如此傲慢,既然只把他当个小妖,那也别怪他四处作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