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场人逐渐增多,聚在一起攀谈,周荒等人实在面生,没人上前寒暄。
姜堰等得人都快长草了,终于演武场入口处传来喧闹,有一人越众而出,身后跟着十几人,俱是眼神坚毅,面容正直,有人道泠山韩家来了。
原来领头那人便是泠山韩家家主韩菱,扎高马尾,穿绛紫色衣衫,配长剑,面容是三十几岁样貌,但眼神沉稳深邃,眉骨高,不怒自威。
韩菱长得与姜堰想象中差不多,看得出治家极严且对妖不假辞色,周身气质与传闻中无甚差别。
韩齐明见家主来了前去迎,规规矩矩和韩菱行礼后站进韩家队伍中。
姜堰才注意到韩齐明刚刚竟然一直在与王宇说话,不知道这二人能有什么可说的,明明刚才还针锋相对。
又是一顿寒暄,快到午时比武大会才正式开始,姜堰蹲在演武场边缘从众人腿之间看比武,无聊得她只打哈欠。
这些人点到即止,不出些杀招,也不展示新奇东西,你喂我一招我喂你一招,不像打得火热倒像演得火热。
周荒见她们无聊,招呼道:“不如这样,让无事的人试试祛痛符如何?”
于是周荒和姜垣姜堰便流窜于人群中,至于五清,怕他露出妖的破绽,被迫留在原地撑着头上下眼皮打架。
“试试祛痛符?治身体酸痛疼痛,特别治月事疼痛。”
“试试我师傅新研究的祛痛符?专治月事疼痛,还能治身体酸痛胀痛。”
三人从各种意想不到的地方突然冒出,一听是新符,众人都好奇地贴上,倒是有效,至于究竟作用在何处……总之有效。
姜垣姜堰与师傅会和,周荒棘手地挠头,这符怎么真的哪里都能治呢?虽然说的时候说可治身体酸痛胀痛疼痛,但那是面子说辞,万一治到别的地方去了也有的说,但是周荒自己知道她想研究什么,倒也不能算失败,却也不算对症。
姜垣正安慰师傅说月事疼痛也算身体疼痛,师傅没研究偏。突然演武场周围爆发激烈声音,几人一同看去。
原来一人指使自家小妖跳上擂台,那妖是人形,腕间也没有缚妖索,众人只当是新面孔,偏偏台下一男修士喊道它是妖不是人!
这下炸了锅,姜堰看着,那个率先点出的男修士正是前一日要抱走五清的人。
擂台上两人动作不停,与妖对战的人大喊:“不公平不公平!”但她手上动作不敢停,因为那妖手下没留情。
本来那人只觉得眼前此人下手忒狠,却没想到是妖,一旦知道是妖,便觉得对方有杀心,下手这么狠是为了杀她,顿时觉得愤怒委屈,刚开始认为对方是人的时候倒觉得对方下手狠是尊重比赛尊重对手。
那男修不知道能用什么方法看出妖,运气大喊道:“这妖主人是谁?怎么还不阻拦?如此歹毒,非要杀掉一人才肯现身吗?”
擂台上修士也一边打一边躲,长剑不再收着劲,使足了力刺向那妖,那妖也不弱,呲呲两下划伤对方胳膊,见了血,那修士大喊:“是谁要害我?与我有仇怎么不亲自来报?使下作手段派个妖上来算什么天师?缩头乌龟无名鼠辈,我看不起你!”
她明明与妖打得激烈,字字句句却没骂妖,只骂妖的主人,好像把妖只当个会打架的死物。
演武场观礼台上也注意到此处骚乱,陈净许大手一挥,妖手腕间的缚妖索闪着红光显现,众人顺着绳子看向源头,是个长相平平的天师,她气质并不凶恶,原本混在人群中如普通观众一般,周围人都没想到此人便是指使妖的罪魁祸首。
见众人看过来,那女子嘻嘻一笑,这下倒显出几分邪性。
对战有花名册,陈净许一查便知,道:“施濯,还不快快拦下小妖?既自己报名怎么派不相干的上来?”
施濯长得不高,为了说话挤出人群,站在擂台旁边道:“怎么不相干?你们既然认为与我沟通才有效果,自然是把施涟当成了武器,我派我武器与你打,有什么问题,你没本事才真身上阵,你有本事大可指挥着剑与施涟打,那时谁还说不公平?况且在那多嘴多舌三角眼点破之前,你们不是个个看得津津有味?我分明还听到周围人说’这才是比武大会,真刀真枪才过瘾’,怎么,假模假式互相喂几招,剑舞得像民间八十岁老人,最后得出来输赢有意义?谁知道你们是不是提前说好谁输谁赢。”
施濯说到小妖名字,众人便打量台上小妖,竟然和主人一个姓,起了个能当真的名字;她说到“多嘴多舌三角眼”,众人便看向那男修,仔细一瞧确实是三角眼;她说到周围人的话,众人便看向原来站在她周围的人,那些人都赶紧摆摆手说不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