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清跟姜堰并排走着,闻言谨慎地压住因为恶作剧而扬起的嘴角:“你哪只眼睛看见我笑了。”
姜堰凑过来,盯着五清瞧,她这种平静的目光时常把五清盯得浑身不自在:“你的眼睛在笑。”
五清讽刺地勾勾唇,嗯了一声先向赵升院子走去。
五清的笑容有些奇怪,但是姜堰没有多想,两人一前一后地来到赵升院外。
“五清,你来布阵,我辅佐你。”
五清从乾坤袋中掏出朱砂、毛笔、铜钱、法镜,以笔蘸砂绘制禁锢法阵,将铜钱置于法镜之上形成阵眼。
姜堰在旁看着他画,这样的阵法姜堰看着五清画了几百遍,不会有错。
五清捏手成诀,地上血红的朱砂流动起来慢慢渗入土地,姜堰注入灵力好让自己也可以感应阵法。
五清看到姜堰青色的灵力融进阵法,清澈的青色灵力和他自己的白色灵力混在一起缓缓流淌,哧了一声。
“你既不放心我,干脆自己布阵好了。”五清收了结阵的手,阵法因为失去供应而缓缓黯淡。
姜堰无奈地看了五清一眼,捏手成诀,继续完成阵法。这样一来,阵中流淌的灵力成了五五分,青色裹挟着白色,绕着圈转。
阵成,只等子时启动。
赵升的院落挨着小花园,五清在姜堰收拾他扔下的半截阵法时跑到池塘旁打水漂。他打了个漂石渡岸,兴奋得跳起来转圈,回身看到姜堰走来立刻敛了情绪。
姜堰低头在岸边挑拣了一块扁平小石,打出去在水上漂了七八下,没能到对岸。
“很厉害,我打得不如你。”姜堰平和地夸了一句五清,五清耳朵动了动,没吭声。
两人回到赵家家主准备的住处,离晚膳还有些时间。
姜堰在外面练剑,五清则在里屋练习符箓,然后过一会姜堰也会进来绘制符箓。
照理来说应该是这样的,但是五清给姜堰磨好了墨和朱砂,自己躲在桌子底下偷懒。
姜堰将剑收好,进屋没见到五清在绘符也毫不奇怪,自己摊开黄纸绘符。
她从没要求过五清给她磨墨,她对五清几乎没什么要求,除了好好练功以方便除邪祟,但是五清唯独不喜欢练功,也不热衷除恶妖斩邪祟。
五清见姜堰不理他,心里忐忑,灰溜溜爬起来练符。
只是他越写越烦躁,力透纸背,墨水洇湿数张纸。命枷太重,五清必须时时运功于足才能防止踩出一个个坑。他光生气忘了脚上,所立之处裂开两条缝隙。
声音引得姜堰看过来,道:“收心。”
地面乃死物,修补极简单,姜堰一挥手便恢复如初,她从始至终都没有分眼神给一旁,只专注地画符。
姜堰对于修补五清踩出的裂缝驾轻就熟。早些年他修为更低、身上命枷更重的时候,姜堰常常要跟着他补他一步步踩出的裂缝。
五清自己当然也会修补法术,但他乐意报复,从不担心人被裂缝绊倒,因此也很少修补。姜堰无意因这些无聊的事情和他较劲,于是随手就补。
惹不了姜堰情绪波动,五清反倒减少了踩出裂缝的频率。
夕阳西下,桌边摞着的宣纸越叠越高,赵府侍人请二人去用晚膳。
姜堰谢过,拿起摞着的五清习作翻看,点点头终于放过五清。
“今日先到这里吧。”
五清闻言一把夺过那叠纸,揉成一团用内劲震碎,白色灵力自掌心而出,将纸张燃成灰烬,搓搓手,纸灰落在地上桌上。
姜堰静静地站在旁边等着他,看他泄愤完刚想开口,被五清狠狠瞪了一眼:“我知道!”
只见他用灵力卷起微风,将纸灰托起丢进门庭土壤。
姜堰时常不清楚五清这么丰富的情绪都来自哪里,这一次也不例外,练习上千遍一个符箓的画法对于她们这些天师来说是家常便饭,姜堰习以为常,但过了这么多年,五清还是没有适应,每次练习完都会生气。
姜堰只是静静地看着五清发泄,在他要做出有破坏力的行为时制止。
“走吧,去吃饭。”姜堰率先出了门。
五清跟在身后,他像以前无数次那样攥紧拳头,他讨厌极了姜堰这幅什么时候都冷淡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