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宋鄢识承诺不会结婚,更不可能有什么小孩,乔知慕也根本听不进去。哪怕陈伯此刻出现在这里,说不怪他,并且认可同性恋这回事,乔知慕也只会认为他们说这些话其实是为了稳定他。
夜里闭上眼睛,脑子里放电影似的闪过许多画面,思绪纷乱,明明很困了,却怎么都睡不着。
一只手攥着睡衣的前襟。
宋鄢识察觉到,问他怎么了,乔知慕没有立刻回答,直到宋鄢识第二次询问,才敢开口,说胸口闷,有点喘不上气。
凌晨三点多,宋鄢识按亮壁灯:“之前会这样吗?”
乔知慕看他一会儿,像在掂量要怎么回答他,宋鄢识作势下床,乔知慕追过去抱住他,露出不加掩饰的紧张:“没有很多次,真的。”
乔知慕睡不好,但不是完全不睡,只是经常惊醒,之后就睡不着了。
他从宋鄢识的呼吸和心跳的频率里感觉到宋鄢识也没有睡。乔知慕想开口说些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担心宋鄢识被他吵到,或者是因为自己才一直没睡。
直到宋鄢识的呼吸慢下来,变得平稳,均匀,乔知慕才悄悄地松了口气。
卧室的窗帘不经常拉起来,月挂枝头,薄纱似的朦胧。乔知慕攥着他的手慢慢松了,宋鄢识睁开眼睛。
除了精神高度紧张,乔知慕没有其他严重的症状,虽然睡不好,起码睡得着,这点已经比其他有这类病症的人强很多了。
知道他想的多,宋鄢识也未必猜不到他心里到底在琢磨什么。与其说乔知慕是来这里之后生的病,不如说是两年前他亲手种在心里的那颗种子发了芽。
或许是因为以前没有得到足够的爱,当他触及到,就必须牢牢攥在手心。
他不愿意宋鄢识结婚,也不想背负上相应的道德枷锁,哪怕宋鄢识说自己结婚与否都不是他的问题。
他离不开宋鄢识,不爱宋鄢识,但需要宋鄢识爱他,可只有宋鄢识一个人的还不够。
夜色阑珊,宋鄢识想起当年,他将乔知慕带回去交到陈伯手上,之后便离家,一走小半个月,几乎忘了还有他这个人。
时隔十数天,乔知慕露在外面的淤青已经消褪,他怯生生被陈伯带到宋鄢识面前,身上的衣服是新买的,收拾得整洁利落。
看得出,陈伯很喜欢他。
老人家年纪大了,一个人难免寂寞。乔知慕瘦瘦小小,宋鄢识不在家的这阵子,两个人相处的想来不错。
陈伯心疼他,想留下他,不过这种事情,最终还是要宋鄢识发话。
饭桌上,陈伯特意让乔知慕坐在宋鄢识身边,恰好来电话,宋鄢识让他先吃。
不知道是不是事先得了交代,宋鄢识挂电话回到餐厅,乔知慕立刻站起来,桌上的饭菜纹丝未动。
乔知慕不是凭空长成的,他在陈伯和宋鄢识共同的滋养之下长出棱角,长成了二十二岁,众人看到的乔知慕。
一直以来,宋鄢识以为乔知慕有他一个人就够了,现在看来,并不是这样。
他不仅在意宋鄢识,还在意陈伯,在意陈伯怎么看待他,而他在陈伯眼里又最终成为了一个怎样的人。
宋鄢识看着他,竟然有些后悔。
如果当年没有把他交给陈伯,而是带在身边,现在事情大概会简单,也纯粹得多。
翌日清晨,天蒙蒙亮,宋鄢识在一阵细微的窸窣声中醒来,发现怀里不知何时空了。
乔知慕在床下,正弯腰,不知道找什么。
听到宋鄢识叫他,回过头,眼中泛起一丝紧张:“我吵到你了?”
“没有。”宋鄢识让他过来。
乔知慕犹豫了一下,乖乖照做。
气象台报道今天阵雨,一早天就沉沉的,气温也跌了几度。乔知慕回到床上,宋鄢识才问他:“你找什么?”
“我听到有什么东西在响。”
“什么在响?”宋鄢识耐心问。
“电流,太吵了。”乔知慕分析道:“可能是插座或者灯丝接触不良,我担心有安全隐患。”
无风无雨,四下寂静,宋鄢识没听到有什么很吵的电流声,却说:“这栋房子很老了,你不要乱摸乱碰,下午我让人过来检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