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知慕踱过去,嗅到宋鄢识身上酒精浓郁的气味儿。见他走到沙发的另一边坐下,乔知慕刚要跟上前,就听宋鄢识道:“自己吃。”
二人之间隔着大约一米多宽的距离,乔知慕没懂他这句话的意思,看见宋鄢识眼睛闭起来,没有要他靠近的意思,才小心翼翼坐在了他对面的位置。
云吞是现包的,馅里裹了瑶柱蟹子和鲜虾,面也筋道,乔知慕坐在地毯上,隔两分钟抬一次头。
他没什么胃口,没吃几个就换了勺子,小口小口地喝汤。不知道第几次抬头,宋鄢识忽然开口,问他:“看到新闻了?”
宋鄢识坐在灯光找不到的那一边,大半个身体没在了阴影之中,表情晦暗不明地朝乔知慕望过来。
从他的语气里,乔知慕没有能够听出心情的好坏,于是点了点头,不知道应该说点什么,怕说错什么惹宋鄢识更不高兴,也会想,如果当初他没有从中作梗,破坏宋鄢识和金凯琳的婚约,让他们尽早生下孩子,有没有可能影响遗嘱的内容?哪怕多分到一份,说不好就能和那边持平,或许就不会变成今天这种局面。
乔知慕不知道。
他无法预测没有发生的事情,但无论这个假设是否成立,都不会比现在更糟糕。
其实不用刻意去看,无论是纸媒,还是自媒体营销号,今天所有的推送,几乎都在讲这件事。媒体夸大其词,事实未必有报道的那样夸张,只是现实摆在这里。毕竟人走茶凉,这些年陪在老头子身边的是秦文心,枕边风不知道吹了多少,实话说,对于遗嘱内容,股权分配,乔知慕丝毫没有感到意外,却不可避免地寒心和气愤。
这就意味着,未来宋鄢识的位置有可能会被小三的孩子取代。宋家,乃至整个集团,都将改名换姓,成为那家人的囊中物。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表情泄露了此刻内心的情绪变化,这种局面下,宋鄢识反而笑了。乔知慕不知道他怎么还笑得出来,但的的确确放了点心。
“吃好了?”宋鄢识问。
乔知慕点点头。
“去睡吧。”
“你呢?”乔知慕问。
宋鄢识眼眸轻阖:“我坐一会儿。”
这里房子的隔音效果远不及香山和他在市区的公寓那样好,尤其夜深人静的时刻。无论是海面吹来的风,还是远处船只悠远的声号,白天里不存在的一切,都在这刻放大,无比清晰。
乔知慕没有听他的上床睡觉,他抱着膝盖,待在原地,眼睛始终没有离开宋鄢识。
壁灯暖色的光刚刚好铺在他的后背,黑发松软,在光晕里呈现出淡淡的黄,发着光似的。
时间在沉默中流逝,蓦地,宋鄢识开口,问他怎么还不去睡,乔知慕才说:“我想陪你。”
话讲得要多好听就多好听,可一旦宋鄢识展露出要和他亲近的意思,便原形毕露。
宋鄢识没有勉强他非做不可,适时停下:“这么不愿意?”
乔知慕一只手紧紧攥着宋鄢识的手臂,睡衣推到胸口,发丝凌乱铺开,眼睛转来转去,就是不看宋鄢识。
宋鄢识捏住他的脸颊,在他唇上亲了一下,将乔知慕推高的睡衣拉下来扯平,抱他靠在沙发上:“别动。”
说完这句,宋鄢识眼睛便阖起来,眉宇间说不上愁云惨淡,却一直没有舒展。
不知道是头痛还是被他弄得心烦。
乔知慕也不想这样,心里其实没有想要拒绝他,身体却不受控制,宋鄢识一碰过来,就不由自主地绷紧,瑟瑟缩缩,寸步难行。
过一会儿,乔知慕搓热的手指试试探探碰过来,见宋鄢识没有反应,才轻轻按在他的太阳穴上。
他的手法是跟陈伯学的。
宋鄢识有偏头痛的毛病,喝多或者没休息好都会发作,这几年好一点。
乔知慕不讲话,专心给他按摩穴位,只是男人这种生物……两个人又都血气方刚。宋鄢识睁开眼睛,自然而然吻到一处。
宋鄢识按住乔知慕的后脑勺,颇有耐心地跟他磨来蹭去,深深浅浅,做水磨功夫。
听到乔知慕微微走调的哼吟,才托着他往上抬了抬。
乔知慕眉头蹙起来,倒没说不要。
之前的契合不是假的,身体放松下来,慢慢有了点渐入佳境的意思,但不能重。
力道稍微大一点,乔知慕表情就变得难看,说不舒服。
宋鄢识抓住他乱摸的手:“哪里?”
“肚子。”乔知慕作势往后缩,边上的手机掉下去,咚一声砸在地毯上。
声音不大,乔知慕却好似惊到,身体一瞬间僵硬,绷得不知道多紧。宋鄢识也皱眉,没等说话,乔知慕掉在地毯上的手机嗡地亮了起来。
乔知慕心头一跳。
这么晚,谁会打来?
他刚要去看,就被宋鄢识捏住下颌,强拧回来,突然耐心耗尽似的,不再管他哪里舒服哪里不舒服。
一下一下,撞得他头晕目眩,惊恐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