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远了,谢云意问:“学会了?”
“大概学会了。”童念说,“回去你试试,应该能成。”
谢云意点点头,没再问。
走了一下午,傍晚的时候,两人在一个小村子边上停下来。
村子里没有客栈,只有一户人家愿意收留他们。
是个老两口,儿子在外头做生意,一年回来不了一次,家里空着几间屋。
老两口见他们干净利落,说话也和气,就留他们住下了。
晚上,老婆婆做了一桌子菜。
都是家常的,炖鸡、炒鸡蛋、炒野菜,还有一锅小米粥。
童念吃得很香,一个劲儿夸,老婆婆笑得合不拢嘴,又给她添了碗粥。
吃完饭,坐在院子里乘凉。
老婆婆问他们去哪儿,童念说随便走走,看看风景。
老婆婆点点头,说年轻的时候她也想出去走走,可惜一辈子没出过这个村子。
童念听着,心里有些感慨。
谢云意坐在旁边,握着她的手,没说话。
月亮升起来了,照得院子里亮堂堂的。
远处传来狗叫声,一声两声的,很快又安静下去。
童念靠在谢云意肩上,看着月亮,忽然说:“咱们运气真好。”
谢云意低头看她。
“想去哪儿就能去哪儿。”她说:“想看什么就能看什么,多好。”
谢云意沉默了一会儿,轻轻“嗯”了一声。
第二天一早,两人告别了老两口,继续上路。
走了两个月,去了好多地方。
有时候在城里,有时候在镇上,有时候在村子里。
有时候住客栈,有时候借宿在别人家,有时候直接在野外扎帐篷。
童念的笔记本越来越厚,记满了各地的吃食和做法。
什么酱肉、卤味、糕点、小吃,能记的都记了。
她还学会了好几种方言,虽然说得不标准,但人家能听懂。
谢云意也学会了新东西,有一回在一个镇上,看见人家打铁,他站在那儿看了半天,回来就跟童念说,张勇那铁匠铺的活儿,还能再改进改进。
还有一回,看见人家驯马,他也站在那儿看了半天,回来就琢磨着怎么把家里的马再训得听话些。
童念笑话他,说他是职业病。
谢云意不懂什么是职业病,但知道她在笑他,就也跟着笑。
两个月后,两人开始往回走。
路上又经过几个地方,又吃了几样新鲜东西,又记了几页笔记。
童念说:“回去以后可以琢磨琢磨,能不能把这些吃食也做出来,卖给蓝家试试。”
谢云意点头:“好,你想做就做。”
走到离安阳县还有两天路程的地方,天忽然下起雨来。
雨下得很大,瓢泼似的。
两人找了个山洞躲进去,生了堆火,烤着湿透的衣裳。
童念坐在火堆旁,看着外头的雨幕,放声大笑。
谢云意没见过她这么肆意,好奇道:“笑什么?”
童念指着俩人:“我们是落汤鸡,不知道用什么煮更好吃?”
谢云意闻言也笑了:“清汤的吧”
火光映在童念脸上,明明灭灭的。
她转过头,看着他说:“跟你在一块儿,去哪儿都行,干什么都行,下雨也好,晴天也好,都好。”
谢云意没说话,只是伸手把她搂进怀里。
童念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的,很稳。
外头的雨还在下,但山洞里很暖和。
两天后,他们回到了安阳县。
先去看了孩子们,林宁长高了一点,说话也更利索了,拉着童念叽叽喳喳说着书院的事。
林安沉稳了些,站在一旁笑着听。
谢岳黑了,又壮了,说是在书院天天练武,同窗都打不过他。
之后趁着放假,一起又回了安民村。
周婶抱着龙凤胎迎出来,说想死你们了。
萧三娘跟在后头,儿子已经会跑了,躲在娘腿后头探出脑袋看他们。
谢母站在门口,眼眶红红的,拉着童念的手不肯放。
作坊还在正常运转,鸡场的鸡也养得好好的。
晚上,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
谢云意做了好多菜,都是童念爱吃的。
林宁和林安坐在一起,你一句我一句说着书院的事。
谢岳插嘴,说他现在武艺多厉害,被谢母敲了一筷子。
谢云意坐在童念旁边,给她夹菜,倒茶。
童念看着这一桌子的人,忽然想起两个月前,他们刚出门的时候。
那时候觉得,能出去走走真好。
现在回来了,又觉得,能回来真好。
晚上躺在床上,童念靠在谢云意怀里,忽然问:“咱们下次什么时候再出去?”
谢云意低头看她:“又想出去了?”
“不是。”童念说,“就是想问问,以后还有机会没。”
谢云意想了想,说:“有,等孩子们放假,带他们一起去。”
童念眼睛一亮:“真的?”
谢云意点点头。
童念笑了,搂着他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窗外,月光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
远处传来几声狗吠,很快又安静下去。
日子还长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