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她给林宁挑了一根红绳串着的银镯子,镯子细细的,上头刻着简单的花纹,林宁戴上,举着手腕看了又看,很是喜欢。
给谢岳和谢云意挑了两根玉簪,样式差不多,都是素净的白玉。
谢岳接过来,往头上一插,挺着胸问谢母:“娘!怎么样?好看不?”
林宁在一侧认真看了看,赞同的点头:“好看!阿岳哥哥长得就很好看!”
谢岳听到林宁的话,咧嘴大笑:“还是咱们小阿宁有眼光!”
林安自然也有份,童念给他挑了根同样的玉簪,林安接过来,低声道了句谢,小心收进怀里。
最后童念给自己挑了一对银耳坠,样式简单,坠子是小小的牡丹,瞧着别致素雅。
从金铺出来,一家人又继续逛。
街上杂耍班子一个接一个,有耍猴的,猴子穿着红衣裳,翻跟头作揖,逗得围观的人群哈哈大笑。
也有变戏法的,手一翻,脸就又变了一种颜色,惹得人群阵阵惊呼。
还有表演吞剑的,拿着一把明晃晃的剑往嘴里送,看得人倒吸凉气,谢岳更是张大了嘴瞧着,生怕那长剑会戳破那人的肚子,还好,他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
今年最特别的,是从西域来的一个戏班子。
那些人穿着奇装异服,脸上涂着颜色,敲着奇怪的鼓,跳着奇怪的舞。
有个姑娘顶着好几个碗在头顶转,转得稳稳当当,碗一个都不掉。
还有个汉子,手里拿着火把,一吹,火就从嘴里喷出来,吓得前面的人直往后躲。
林宁人矮些瞧不见,拉着谢岳往前挤。
谢岳护着她,一边挤一边喊:“让一让,让一让,我妹妹要看!”
林安跟在后面,时不时被人挤到一边,也不恼,只是跟在后头护着林宁往前挪。
童念和谢云意走在最后头,见童念也垫着脚往里瞧,谢云意一只手把她抱起来,让她坐在他手臂上瞧,童念的视野一下子就清晰了。
远远的就瞧见谢岳,一把抓起林宁,让她坐在了他肩膀处看,旁边林安用手扶着林宁。
瞧了好一会,几人才又换了摊子。
走到吹糖人的摊子前,林宁停下不走了。
摊主是个老头,手很巧,一团糖稀在他手里捏几下,一吹就变成各式各样的造型。
林宁趴在摊子前,看得入了迷。
“小姑娘,想要个什么?”老头笑着问。
林宁想了想,回头看向谢岳:“阿岳哥哥,你要什么?”
谢岳凑过来,看了看摊子上摆着的样品,指着最大的那个说:“我要那个!大将军!”
老头笑着应了声,手指翻飞,不一会儿就捏出一个威风凛凛的大将军,穿着盔甲,手里拿着长枪。
谢岳接过来,举着看了又看,舍不得吃。
林宁自己要了个小兔子,摊主还给她做了对兔耳朵,可爱得很。
林安挑了个老虎,威风凛凛的。
童念也挑了个小兔子,和谢云意那个凑成一对。
谢母挑了个云朵形状的:“这个好,瞧着就让人喜欢。”
一家人举着糖人往前走,一边走一边看,时不时咬一口。
谢岳的大将军被他咬掉了脑袋,他捧着剩下的半边,心疼得直咧嘴。
童念订的火锅在一家酒楼二楼,一侧是临街的雅间,另一头能瞧见河景。
推开窗,整条街的热闹都涌进来,远处能看见高高的灯架,上头挂满了灯笼,把半边天都照亮了。
锅子端上来时,还是热气腾腾的。
羊肉、牛肉、白菜、粉条,摆了满满一桌。
谢母给林宁夹菜,谢云意给童念涮肉,谢岳和林安抢着捞锅里的粉丝吃。
外头忽然响起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众人往窗外一看,是烟火开始了。
一朵一朵的烟花在夜空中炸开,把整个天都染成彩色。
林宁趴在窗边看,谢岳也凑过去,两个脑袋挤在一块儿,看得很是入迷。
谢母坐在桌边,看着窗外的烟火,又看看屋里的孩子们,脸上带着满足的笑。
谢云意端着酒杯,不时饮上一杯,他平时不怎么喝酒,今天却多喝了几杯。
童念瞧他高兴,也跟着倒了几杯,俩人没说什么话,但眼神相交的时候,却又都知道对方懂自己的未尽之言。
窗外的烟火一朵接一朵,屋里的人说说笑笑。
林宁和谢岳趴在窗边不肯回来,林安坐在桌边,手支着下巴,视线也跟着她们一起,安静地看着窗外的热闹。
谢母和童念时不时的聊些家常,偶尔又提几句做衣裳要用的料。
谢云意坐在童念旁边,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涌出一阵阵的暖流。
他想起多年前在边关,过年时对着冷月想家。
那时候他不知道,有一天自己会坐在这样温暖的屋子里,身边有娘,有弟弟,有她,还有两个孩子。
他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慢慢喝下去。
酒有些烈,入腹后没多久就暖了起来,暖得他眼睛都有些模糊了。
待热闹褪去了些,街上人不再那么拥挤了,童念一家才起身回去。
马车停在城门口,谢岳赶车,谢云意骑马,童念和谢母带着林安林宁坐在车里。
出了城,路上遇见不少回村的牛车。
有的车上挤满了人,有说有笑的,有的车上拉着灯笼和买的货,满满当当的塞满了几个背篓。
还有的车上坐着打瞌睡的孩子,歪在大人的怀里,大人背对着风向,把寒风都挡在了外面。
童念掀开车帘往外看,那些牛车一辆一辆从旁边过去,赶车的人吆喝着,坐车的人笑着打招呼。
月光洒在雪地上,晶莹亮堂。
安民村的牛车也在路上,专门拉那些没车的人家回村。
车上挤满了人,还在老远就朝童念她们挥手。
童念也朝她们挥挥手。
马车继续往前走,车轮轧在雪地上,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童念靠在车壁上,听着外头的声音,心里只觉得又踏实又安心。
谢云意的马靠过来,在车窗外轻轻敲了敲。
童念掀开帘子,看见他正低头看她,月光照在他脸上,眉眼柔和。
“冷不冷?”他问。
童念摇摇头。
谢云意点点头,没再说话,只是让马慢下来,跟在车旁。
童念放下帘子,靠回车壁,嘴角慢慢弯起来。
马车一路向前,碾过月光,碾过雪地,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远远的,安民村的轮廓已经能看见了,村里也有人家在放烟火,在夜色中一闪一闪的,像是在等着她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