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念望着远处的星河,慢慢道:“我们那里,女孩子也要念书,也要考试,考得好才能上好学校,上好学校才能找好工作。”
谢云意听得认真,虽然有些词不太明白,但他没打断。
“我们那里的考试,和你们这儿不一样。”童念继续说:“女孩子也能参加科举,不对,我们不叫科举,叫考公,考上了就能进官府里做事,若是能力强些,还能往上爬,便是高官也做得,我们还有女兵,女子也能做将军呢。”
谢云意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道:“其实军中也有女兵。”
童念转头看他。
“有些地方,女子也可入伍,我见过几个,功夫好,胆子也大,上阵杀敌不输男人,只可惜.......”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了些无奈和惋惜:“可惜没有升迁的机会,就算立了功,也不过得些赏赐,将官里头,没有女子的位置。”
童念听着,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谢云意见她不说话,又道:“你方才说的那个科举,你也去考过么?”
童念点头:“当然,士农工商,几千年来没什么太大的变化,只不过我没考上,后来便不强求了,要是考上了,指不定我也是个为民请命的好官呢!”
谢云意闻言笑出声,调侃道:“嗯,童大人一定是个廉政爱民的好官。”
童念伸出手锤他:“怎么跟大人说话呢!小心我罚你板子!”
谢云意大掌把她手握在手里,语气带着些诱哄:“不罚板子,罚别的可好?”
童念垂眸,俩人视线相交,她低头在他唇上吻了一下:“那好吧,本大人罚你不准动。”
谢云意果真不动了,任由童念在他身上作乱。
之后也不知道碰到哪了,对方如山崩般翻身把人压在身下,接着便是潮涌般凶猛的攻势,直到童念喘不过气来,谢云意才稍稍退了几寸。
俩人呼吸交错,寂静的夜空下,心跳声被放大,童念本能的觉得皮肤有些发麻,似被绝佳的猎手瞄准了无法逃脱的心跳感。
不知过了几息,谢云意闭上眼,额头贴在童念的眉心处,直到心绪平复,山野回归平静。
谢云意翻了下身体,把童念拢在怀里,两人安静的看着星星,气氛悠闲恬适。
过了一会儿,童念从他怀里抬头:“谢云意,你后悔么?”
“后悔什么?”谢云意用下巴轻轻蹭了蹭她额角,语气略有些慵懒低沉。
“后悔回来。”童念说:“要是不回来,你现在可能已经是将军了,住在大宅子里,有仆从伺候,想吃什么吃什么,就算想露营,也会有人打点好,不用自己动手。”
谢云意沉默了一会。
他把怀里的人搂紧,语气轻缓:“以前在军中的时候,有次跟着大将军出征,打了胜仗,晚上在营地里喝酒,有个同袍喝多了,拉着我说,等仗打完了,他就回家种地去,我问为什么,他说在外头这些年,见过最多的就是死人,他想回去看看活人,看看庄稼,看看他娘。”
说完后,他重重呼出一口气:“后来那一仗他没回来。”童念抓着他手的力气紧了些。
“从那以后我就想,活着的时候,得做些自己想做的事。”
谢云意轻啄了她额头一下:“我不想当将军,也不想住大宅子,不想成日里勾心斗角,我就想回来,守着阿娘和阿岳,打猎种地,过好自己的日子。”
他转过头看向童念,眼里倒映着她的身影:“当然现在还想多一件事。”
“什么?”童念疑惑抬眸。
“和你一起。”童念愣住,心跳漏了一拍。
谢云意看着她,目光温柔得像这草原上的月光:“我很庆幸我放下了一切,回到了村子里,才能在这里,遇见你。”
童念心底软成一片,她贴紧身侧的人,缓声道:“刚来那会我怕死了,也不知道怎么办,后来遇见你,遇见谢婶子,遇见周婶她们,日子才一点点的好起来,我也很庆幸,在这里遇见了你。”
谢云意伸手握住她的手,两人的手交叠在一起,掌心温热。
头顶是满天繁星,远处传来夜鸟的啼鸣,风从草原上吹过,带着秋草的清香。
谁也没再说话。
但好像什么话都说过了。
第二日醒来,天已经大亮。
童念钻出帐篷,看见谢云意正坐在火堆旁烤着什么。
见她出来,他把手里的东西递过来:“吃点东西,待会儿带你去那边看看。”
童念接过,是一块烤得焦黄的饼子,还冒着热气。
她咬了一口,好奇问道:“那边是哪边?”
谢云意指了指远处一个小丘:“翻过去有条河,河里鱼多,你不是说想吃鱼么?”
童念愣了一下,随即眉眼扬起笑意。
她是说过,但那是好些日子以前的事了。
那时候作坊忙得脚不沾地,她随口抱怨了一句“好久没吃鱼了”,没想到他还记着。
“行。”她站起来,拍拍身上的草屑:“吃鱼去。”
两人又在草原上待了大半日,谢云意会讲些他以前入伍的事,讲边关的风沙,讲那些同袍的趣事。童念讲她工作赚了钱,到处去胡吃海喝的事,俩人分享着彼此过去的时光,描绘着不曾相遇前,那些不同样子的彼此。
等到傍晚,两人收拾了东西,这才一路往回走。
回去的路上,童念忽然说:“谢云意,等以后有空咱们就出去玩吧?”
“好,你想去哪都行。”谢云意柔声应道。
童念闻言心下高兴,轻轻“驾”了一声,马儿跑了起来。
谢云意在她身后护着,俩人就这么一路驾着马飞驰,感受着这股恣意畅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