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念的作坊,除了卖肉卖蛋,还收鸭绒、鹅绒。
只安阳县周边吃鹅少,吃鸭多,鸭绒收集了大半年,仓库里倒是堆了不少。
一开始没人知道她要这些做什么,鸭绒这玩意儿,往年杀了鸭子都是随手扔的,谁能稀罕?
可童念让谢岳的收蛋队出去收蛋的时候,顺道把鹅绒鸭绒也都收回来。
谢岳虽然心里纳闷,但他牢记谢云意那句“家里听嫂子的”,童念让干什么就干什么,绝不废话。
林安跟着收蛋队出去了几趟,也变得稳重了许多,他话不多,但人机灵,算账也快,帮了收蛋队不少忙。
童念听说了也为他高兴,林安性子敏感些,又是男孩,不像林宁会和她撒娇,现下性子开阔不少,她也放心多了。
天气一天天冷下来。
这日谢家一家在童念家里吃饭,等吃完饭,童念拿出来一件淡蓝布袄。
“婶子,你试试这衣裳。”童念把袄子递过去。
谢母接过来一看,是件薄薄的棉袄,瞧着比寻常袄子轻省不少。
她也没多想,顺手就套在身上。
刚穿上一会,她就感觉到不同了。
“嗐?”谢母低头看看自己,又抬手捏捏袖子,惊喜道:“瞧着薄薄一件,没想到这么暖和!”
童念笑了:“你再闻闻,看看有没有鸭臭味儿?”
谢母凑近袖子闻了闻,又闻了闻领口,摇头道:“不臭,还有股淡淡的花香味呢。”
童念又让谢岳和谢云意试穿,两人都说穿着暖和,比厚棉袄还舒服,而且一点鸭毛臭味都没有。
从准备养鸭子那会儿,童念就在盘算做鸭绒袄子的事了。
传统的法子做鸭绒袄子,就是用温水和草木灰水洗掉油脂,再用清水漂洗干净,再阴干挑毛,但这么做费工费力不说,做出来的鸭绒始终会有味,保暖效果也一般。
于是童念找了不少染坊绣铺,还有南来北往的行商讨教,又找了仁济堂不少医师询问,研究了几个月,终于研制出来一份新方子。
不但能去味防虫,去污力也更强,漂洗出来的绒毛轻软雪白,出绒率更高。
这种鸭绒做出来的袄子,比起那些厚墩墩的棉袄,更轻便保暖,童念相信如果在今年冬日推出这批鸭绒袄子,肯定能大赚一笔。
但这桩生意,光靠她一个人,是做不成的。
第二日一早,谢云意便赶着马车,送童念去了蓝家。
这回童念要亲自和蓝三爷谈,她相信,鸭绒服这买卖蓝家不会拒绝。
谢云意照旧把她送到蓝家门口,自己去了铁匠铺等着。
童念进门时,蓝三爷正好在家。
管事通报之后,很快便引她进了书房。
“童娘子来了。”蓝三爷起身让座,态度和气:“可是作坊那边有什么需要?”
童念也不绕弯子,把带来的袄子递过去:“三爷,今日来确实是有桩生意想和你谈,您可以试试这件衣裳,之后咱们再谈。”
蓝三爷接过袄子,入手便是一怔,比他想的还要轻。
他看了看童念,把袄子套在身上,过了一会,他眼里露出惊讶。
“这......”他站起身,动了动胳膊:“这袄子瞧着轻薄,竟如此暖和,里头放的什么?”
童念点头应道:“这是用鸭绒做的,鸭绒这东西,往年没人看重,因着处理不好有臭味,费工费力,我琢磨了几个月,试出了个方子,能让鸭绒去味增香,出绒率能到八成。”
蓝三爷慢慢坐下,手指摩挲着袄子,沉吟不语。
童念继续道:“现下我手上有大概二百斤生绒,安阳县养鸭的人家多,蓝家若是能再送些生绒过来,一个月内,我能做出足够一批袄子的绒料,蓝家有铺子、有绣房、有商路,想必这批绒料不会愁销路,不知道这生意,三爷觉得怎么样?”
蓝三爷抬起头,目光带着欣赏:“你打算怎么合作?”
“我只要做粗加工。”童念道。
见蓝三爷没说话,童念继续说道:“绒毛我处理干净,按两卖给您,您那边自己设计款式,自己定价,只这东西您也知道,收拾起来费工夫不说,眼下还增加了不少工序,所以收价不会太低。”
蓝三爷沉吟片刻,没问她收价,问的却是另一桩事:“一个月你能出多少货?”
童念没想就应道:“只我手上这点,再加上蓝家新定的这批鸭子出的绒,一个月能出一百六十斤左右的净绒。”
蓝三爷点头:“量虽少些,但物以稀为贵,先把这批做出来再说,我让人来拟契约。”
童念叫住他:“三爷,您不问下收价?”
蓝三爷却笑了:“童娘子,咱们在商言商,这鸭绒的价值想必你也清楚,凭我蓝家的实力,你卖多少我都收的起。”
童念闻言也笑了,这东西若是她来卖或许卖不上价,但凭蓝家的资源,卖高价也是有人买单的。
当天童念便签了契约:约定净绒以每两六百文的价格出售,一个月后交货。
童念出了蓝家后,在心里算了一笔账,这一批鸭绒顶她卖几个月鸭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