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种了些苋菜和蔓菁,都是些长得快又易养活的菜蔬,够她自家吃一段日子了。
前后忙活了五天,童念才把自家那点地从头到尾耕种完,种子下了地,心里头一件大事才算落了定,她这才腾出空,去了趟谢家村看谢母。
童念去的时候,谢岳正在自家前院,手握一杆有些年头,擦拭得锃亮的长枪。
他翻身腾挪刺挑,枪尖破空,带起呜呜风声,动作干净利落,神色威凛。
这还是童念第一次瞧见他练武,不由停下了脚步看了一会。
他个头窜高了不少,脸上少年的跳脱气淡了,多了些沉静。
余光瞥见童念,便立刻收了长枪,脸上漾出童念熟悉的笑脸:“童姐姐!”
“阿岳你这长枪耍得真威风。”童念赞道。
谢岳有些不好意思的挠头:“嗐,我都是瞎练着玩的,你是没见着我哥,他那枪法才好呢!”
童念心头微震,她噙着笑:“那等有机会了,我可要好好瞧瞧了,你忙你的,我就是来和婶子说说话的。”
谢岳应了一声,又继续练了起来。
童念进了堂屋,谢母在堂屋里做衣服,听见俩人说话的声音,恰好起身走到门口:“童娘子来了,快进来坐。”
童念把手里的篮子放在桌上,从里面掏出两个油纸包:“自家做了些酱肉,我带来给婶子尝尝。”
谢母嗔怪道:“你这孩子每次来都不空手,这谁家破费得起?往后人来玩就行,莫要总带礼了,我这老皮都臊得慌了,下回可不许了啊,听婶子的,咱们来往不讲这些虚礼的。”
“婶子心疼我,我都明白,只是自家做着吃的,哪值当什么,你别和我客气了,就当我孝敬你的。”童念温声说着,扶着她的手坐下。
“你呀。”谢母无奈,只她也知晓童念为人,不再推脱,想着后头把礼还回去。
俩人坐下后,童念抬眼问道:“婶子家里的地可都安排好了?”
“都下种了,你那地可都下种了?”谢母继续做着针线,和童念聊起来。
“都下了,就是我那点地薄,今年种的粟米黍米还有荞麦,想着先养两年,等地肥了再换些别的。”童念回道。
她目光又转向窗外谢岳练枪的身影,有些好奇:“阿岳这枪法,我外行人瞧着都厉害呢,可是跟谢大哥学的?”
谢母抬眼瞧了瞧,眼里有欣慰:“都是跟着村里老师傅学的,谢家村有几个老师傅,专门教导村子里年轻后生武艺,他们都说,阿岳这孩子,习武的天分比他哥和他爹要强些,可我瞧着他就是皮猴转世,闲不住罢了,哪来的天分。”
虽是这么说,可话里是藏不住的骄傲,童念跟着笑夸了几句。
她转头看向外头谢岳的身影,在边陲之地,一身好武艺是安身立命的本钱。
谢家村人户不多,却能一直在这里扎下根,这份武艺传承就是根基。
“婶子。”童念收回目光,说起另一件事:“年头你送来的那只鸡,我吃着觉得肉质和平日里吃的不一样,可是鸡苗有什么不同?”
童念今日来除了是来看谢母,也是为了此事来的。
谢母楞了一下,回忆道:“哦,你说那只啊?那是云意买的鸡苗,家里养了几只,过年的时候都杀了吃了,你若喜欢,等他回来,我问问他,让他再给你带几只尝尝。”
童念摇摇头:“婶子,不瞒你说,我其实是想养这鸡做点营生呢。”
“养鸡做营生?”谢母有些意外。
“嗯。”童念点头,继续解释道:“那鸡肉质紧实鲜嫩,骨架比本地常吃的鸡小,要是用这种鸡来做烤鸡,味道肯定比县里食肆现在卖的那些要好,我和晏宾楼的刘掌柜有些来往,就想着要是能养成了,往后或许能供给酒楼,也比靠地里出息挣幸苦钱好。”
安阳县这边也吃鸡,但本地鸡大多肉柴,更适合炖炒的做法,烤鸡也有食肆做,但远不如烤鸭受欢迎。
童念心里是有自己的盘算的。她需要找个长久又稳当的赚钱路子,山里采药是无本买卖,但收入太不稳定。
她之前想过种药材,可一来种植的技术都攥在大药商手里,轻易不会外传,二来她也没本事弄成规模的药田,那这样收益就很难有保障。
安民村底子本来就薄,开年又遭了灾,如今全村都背着债,家家都指望着那点零工和地里收成过日子。
她手头虽然还有些积蓄,但不能总坐吃山空,最重要的是她不敢保证,会不会有人盯上她们这孤儿寡弱的。
所以她需要找个稳定的赚钱营生,而这营生如果只能让她自己赚钱,那在古代这种治安环境下,无异于稚儿抱金。
年前吃到那鸡时,她就动了这个念头,只是后来雪灾事多,便搁下了。
如今春耕忙完,日子稍定,这个心思便又活络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