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谢岳和林安也带着一身寒气冲了进来,脸颊红扑扑的,头上身上都沾着未化的雪粒。
“哟,这么香!”谢岳使劲吸了吸鼻子,眼睛直往桌上瞟。
“快去烤烤火,暖和一下就吃饭。”童念笑着招呼。
几人先去净室就着热水洗了手,又把身上收拾了一下,才围到火盆边暖手,屋里炭火烧得正旺,满室暖意,香气四溢。
落座后,谢岳抢坐到林安和林宁中间,一边给林宁夹了片腊肉,一边对林安说:“小安,多吃点,长力气!我刚可瞧见了!你一把就被那丫头推进雪里了,要不是我救你,你得埋半天!”
林安撅着嘴想反驳,但想起刚才被几个女孩子按进雪里的画面,又觉得着实丢人,愤愤的塞了一大口肉。
林宁在一侧努力憋着笑,给林安夹了一块肉:“哥哥吃!”又夹了一块给谢岳:“阿岳哥哥也吃!”
“阿宁真好!”谢岳一大口吸溜进嘴里,烫的他直呼气,转头恰好瞧见童念夹了一筷子菘菜放到谢云意碗里。
谢岳哧溜着嘴,含糊道:“童姐姐,你自己吃,不用管我哥,他又不是客人。”
谢云意淡淡斜睨了他一眼:“好好吃你的。”
正好,林宁又给谢岳夹了菜,他又咧着嘴角,摇晃着脑袋吃了起来。
童念见状失笑,除了长得像外,谢岳和谢云意的性子真是南辕北辙。
她用勺子捞了一勺菜放进碗里,里头有几片肥瘦相间的腊肉,瘦的部分被她吃了,剩下那几块油亮亮的肥肉,她皱着眉,有点为难。
筷子悬在半空,吃也不是,扔也不是。
正犹豫间,旁边伸过来一只碗,谢云意什么也没说,只将碗凑到她筷边。
童念立刻弯了眉眼,将那片肥肉拨到他碗里,还有些心虚的抬眼瞧对面的三人。
只见那三人还在聊着下午的雪仗战局,谢岳一边总结三人的失误,一边和林安商量改良战术,准备等下次一雪前耻。
三人根本没注意他们这边,而桌上的陶炉和菜篮恰好挡住了他们几人的视线。
见状童念放下心来,接下来她从锅里夹到自己不爱吃的,便悄悄在桌下用脚尖轻轻碰碰谢云意的腿。
谢云意便会不动声色地伸过碗来,将她挑出来的接过去,面不改色地吃掉。
童念眯着眼偷笑,像只偷了腥的猫,一顿饭吃得刺激又热闹。
饭后,谢岳三人抢着收拾碗筷去灶房清洗,童念乐得清闲,便让他们去收拾。
之后她倚着门瞧着天,发现不知何时,外头又飘起了雪花,细细密密,在暮色中无声落下。
“这雪怎么又下了?”她朝谢云意问道:“往年你们这雪也下得这么频繁?”
谢云意走到她身侧,望向门外的雪势,眉头明显蹙了一下:“今年好似是有些不同,雪次次都来得很急,也更大些。”
谢岳正好擦着手过来,闻言也回身望着天,脸上玩笑的神色收了起来:“还真是,我记得上次这么密的雪,还是我八九岁那会儿,那回雪封了山,地里种的菜全冻死了,家里啃了小一个月的肉干酱菜,后来我瞧见酱菜坛子都反胃。”
林安和林宁洗完碗也回来了,听到说起大雪封山,都好奇地围过来。
谢岳便绘声绘色地讲起他们兄弟在山里打猎时遇到的趣事,什么傻狍子撞树啦,和他哥撞见一窝冻死的红狐啦,还有抓满窝乱跑的兔子,差点累死的事情。
谢岳颇有讲书天赋,逗得林宁咯咯直笑,林安也听得入神。
童念倚在桌边,含笑听着,谢云意坐在她身侧的凳子上,目光不时落在她带笑的侧脸,神色柔和。
屋外,雪簌簌地下着,渐渐将下午他们玩闹时留下的杂乱脚印彻底地覆盖。
童念又加了些柴火,让火烧得暖些,几个人在屋里说说闹闹的,在雪白的冷色中添了不少暖意。
直到天色渐灰,雪势丝毫未减,地上积雪又厚了一层。
童念看了看天色,这才不舍催促道:“雪越来越大了,阿岳,你们趁现在还能走,赶紧回家去,待会怕路不好走了。”
谢岳虽有些意犹未尽,也知轻重,点头应下,又对林安林宁说:“说好了啊,明天要是雪不大,就去我们村看小羊羔!那家新下的崽,毛茸茸的可好玩了!”
林宁眼睛一亮,连连点头,听说有小羊,林安也露出期待的神色。
谢岳说的羊羔就是之前童念定羊奶那家的,月前因着天气太冷了,她便停了羊奶的供应,想着等着开春后再定来喝。
送走谢家兄弟,童念闩好院门,雪扑打在门板上,沙沙作响,听得人心头发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