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怎的,童念听见这一声“嗯”,耳根头皮都微微麻了一下。
这下她终于老实了,安安分分地让他握着手指,没敢再乱动。
“童姐姐!来不来打雪仗!!”谢岳从堆好的雪人身后窜出个脑袋喊道。
“阿岳哥哥!我要!”林宁蹲在还没踩过的雪地上,飞快捏了个雪球,利落地朝谢岳扔过去。
“好啊!阿宁你竟然搞偷袭!”谢岳立马刨了一大块雪,对着林宁就要扔过去。
谁知林安从侧面悄悄挪过来,一个松软的雪球砸在谢岳背上:“阿岳哥,看招!”
“行啊,你俩联手是吧?”谢岳把手里的雪团掰成两半,左右开弓朝姐弟俩掷去。
童念见她们玩的高兴,把茶杯一把塞进谢云意手里,跟着也进了战场。
一开始还是林宁林安对着谢岳,童念无差别随手攻击,接着就开始毫无目标的大混战。
“哥哥!吃我一球!”林宁捧起一大把雪,撒了林安满头满脸。
“林宁!”林安也毫不示弱,弯腰想从雪里捞出一大块,可雪松软,还没砸出去就散了大半。
林宁趁机追着他跑,林安嘴上嚷着“我是你哥”,脚下却躲得飞快。
谢岳在一旁看得捧腹大笑,抓起雪团追着林宁丢。
童念一转头,见谢云意不知何时已收好了茶杯,正抱臂倚在门边,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闹。
她坏主意一定,弯腰迅速捏了个雪球,抬手就朝他掷了过去。
雪球轻轻撞在谢云意肩头,散开一片白痕。
他低头看了看,唇角微不可察地扬了一下,随即抬眸看向童念,那眼神沉静,却满是捕捉猎物的危险,叫童念心里一跳。
谢云意缓步走进院子,随手从地上抓起一把雪,在掌心微微一握,便是个紧实的雪团。
他没说话,只不紧不慢地朝童念走去。
“谢云意!你不要过来!!”童念一边往后退,一边喊,转身就跑到了院子一侧。
谢岳听见童念的声音,立马回了头,见到谢云意也下场玩,眼睛嗖一下亮了!
他双手一拢,捏了一个超大雪球,铆足劲朝谢云意丢过去:“看我无敌大飞球!!”
谢云意侧身一避,雪球擦着衣袖飞过。
童念趁机躲到林安林宁身边,扬声喊道:“阿宁!小安,掩护我!”
林宁听不懂童念的话,但意思听明白了,兴奋地应了一声,蹲在地上小手飞快地扒拉雪:“谢大哥!吃我一球!”
“谢云意!看招!!”童念趁机也甩了一个过去。
谢云意不慌不忙,弯腰一抄,指尖翻动,捏出四个雪球,扬手就分击几人。
童念四人合围攻击他,却还是被他压制住了。
谢岳见状,迅速调整战术:“童姐姐,你绕去左边!小安,你去他身后!阿宁,跟我一起正面猛攻!上!”
“得嘞!”童念做了个收到动作,立马跑去左侧攻击谢云意。
谢云意挑了挑眉,抬手挡开林宁和谢岳掷来的雪球,又敏捷地避开林安从身后的偷袭。
却独独没避开童念扔过来的那几个,任由它们轻轻落在自己肩头和手臂上。
混战中,林安一个雪球没瞄准,不小心砸到了谢岳脸上。
谢岳一把抹开脸上的雪水:“林安!”接着他转移了目标,雪球砸向了林安。
林宁一瞧见林安被谢岳追着跑,又跟在两人身后追着谢岳砸:“哥哥!我来救你啦!!”
“宁宁!!砸他!哈哈哈,后面后面!”林安被追得大笑,边跑边回头偷袭一下。
几人追逐着,范围越跑越大,谢岳一个窜身跑出了院门。
村里的几个孩子瞧见这热闹,也欢呼着加入进来,不一会儿,路过的大人也被无辜打中,笑闹着加入战局。
他们追逐的范围越来越大,很快就跑到村子中心去,远远还能听到林宁的叫喊声。
童念停下脚步,站在自家院门口,好笑地拍打着身上沾的雪。
好在雪质松软,并未化开浸湿衣裳,她刚理好衣襟,便见谢云意朝自己走来,很自然地伸手替她拂去发间肩头的残雪。
童念见他身上有不少被砸中的痕迹,伸手替他拍干净,只拍着拍着手不自觉摸到腰腹那块。
她记得那里的手感。
下意识的用力摸了几下,都是厚实棉袄的触感,童念遗憾轻叹一声。
“想摸?”谢云意低沉的嗓音在头顶响起,带着一丝沙哑。
童念猛地回神,脸上顿时烧了起来,眼神飘忽:“没有没有!”
谢云意没说话,沉默着踱步靠近。
童念被一步一步往身后压着退,一直到背后顶到了那三个雪人。
他靠近,身影笼罩下来,带着刚运动过温热的气息。
童念被迫微微后仰,双手抵在他胸前,脸颊绯红,羞恼唤他:“谢云意!”
“嗯。”他应着,目光沉沉锁住她,眸中是从未见过的翻涌墨色。
下一瞬,谢云意手臂穿过她腰侧,稍一用力便将她稳稳托抱在手臂上,转身几个阔步便跨进了堂屋。
长腿一勾,门扇吱呀一声合拢。
屋外明亮的天光与寒气隔开大半,只余门缝窗隙间漏进的几缕微光,室内一片朦胧昏暗。
谢云意把人放在桌上,期身抵住,两手撑在她身侧的桌沿,将童念半环着围在他身前。
童念心跳加速,抬眸想说什么,恰好和他低垂的目光缠在一起,呼吸在安静的昏暗中变得清晰可闻,渐渐乱了节奏。
谢云意用手抬起童念下巴,指腹在下唇附近摩挲,他低哑着声音:“童童,可以么?”
童念脸上涌出热意,耳根红透,闭着眼轻轻点了点。
下一刻,温热的气息拂过,带着冰雪消融后的清冽,彻底将她包裹。
屋外,寒风掠过院中枝头,卷起不知谁遗落的一方湿软布巾。
疾风钩住湿软布巾不停翻转,又轻轻卸了力道。
布巾在温热的风中洇开一滩痕迹,水雪融合,濡湿潮腻。
雪是冷的,水是融的,无声交织,悄然渗透。
最后疾风缓缓停下,布巾沾染一层霜雪的味道,久久未能消散。